第二天要去畅春园拜年,宫里比往日更早便醒了。
雍正先醒。他在榻上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还缩在被子里的人,伸手把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轻轻塞回去,才起身换了练功的衣服,往练武场去。
雍正走了很长时间,欢欢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只剩她一个。
她本该再睡一会儿。可脑子里忽然冒出老十昨天晚上说的话——金屋藏镜。
她咬了咬唇,悄悄下榻,白色寝衣还没换,赤着脚踩着绣花鞋,严重警告芳嬷嬷不要跟着过来,然后自己一路溜到那间屋子门口。
她探头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面镜子立在正中,把晨光都吸进去了,亮得刺眼。
欢欢走进去,转着圈看。镜子里的人跟着她转,寝衣宽大,领口松松垮垮,头发还没梳,有几缕贴在颊边。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外面脚步声。
心跳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镜子后头一缩,蹲下去,把整个人都藏进那条缝里,双手捂住嘴。
门被推开。
雍正走进来。
他练完武,身上那层薄汗已经洗过,换回一身干净的白色寝衣,领口微敞,发尾还带着点水汽。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头那张脸,忽然低声道:
“镜子镜子,谁是大清最好看的男人?”
镜子后头,欢欢蹲着,肩膀一抖。
她捂着嘴,眼珠子转了转,到底没忍住,轻轻回了一句:
“皇上是最好看。”
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
雍正整个人怔住。
他慢慢转过身,绕到镜子后面。
欢欢还蹲在那儿,双手还捂着嘴,眼睛弯着,笑盈盈地抬头看他。白色寝衣堆在膝盖上,领口歪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
雍正看着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脸红了,但是他脸皮厚,这些不好意思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随即他便板回那张惯常的脸,伸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分:
“老十跟你说的?”
欢欢点头,很老实:“他昨天晚上说你金屋藏镜,让我提前躲在这,就能发现好玩的事情”
雍正喉结滚了一下,没再接这句话。
他拉着她走到镜子前面。
两个人并肩站着。
镜子里,女的倾城灵气;男的眉眼深,气势压着人,即便只是一身寝衣,也像是把整面镜子都占满了。
雍正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忽然开口:
“镜子镜子,看我们多般配。”
说完,手臂已经环过去,把人往怀里一带。
欢欢被他抱住,头靠着他胸口,闻见皂角和一点未散尽的热气。她下意识想挣扎,身体刚扭动,就被他按住。
镜子里,他的手正好落在她腰上。
欢欢耳根发热:“皇、皇上,一会儿还要换衣服,还要去畅春园……”
雍正低头,下巴抵着她头顶,眼睛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欢欢被他圈在怀里,寝衣领口又歪了些,露出更多。
他的眼神慢慢沉下去。
欢欢感觉到了。
那股目光不像平时看折子,也不像平时看她撒娇,沉、热,还带着一点她看过无数次的眼神。
她立刻要挣扎,浑身扭动厉害:“不行,真不行,现在是白天,而且这也太亮了,还有一会还要上妆还要换衣服——”
“挣扎什么。”
雍正声音很稳,手却已经从她腰侧探进寝衣里。
掌心温热,贴着她腰侧的软肉,让她整个人一僵。
“你、你放手……”
“我现在想起来了。”雍正贴着她耳边说,气息喷在她耳廓上,“这面镜子,原来还有别的用处。”
欢欢心里咯噔一下。
“不许想。”她赶紧捂他的嘴,“你不能想,越想越歪——”
“我已经想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把人轻轻按在镜子前。
镜子冰凉,后背一贴上去,欢欢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骂,寝衣已经被他从肩头褪下去,堆在臂弯。
晨光从侧面照进来,镜子里忽然多出许多重叠的影。正面是他低头吻她的侧脸,侧面是他手掌覆上去的动作,再偏一点,又能看见她自己微微仰起的颈。
欢欢眼睛都不敢睁太大。
“别、别看……”
“看什么?”雍正咬着她耳垂,声音哑,“不是你先跑进来的?”
她想反驳,出口只剩细碎的气音。
镜子把一切都照得太清楚。他每抱紧一下,她都能从另一个角度看见自己是怎样被他圈住、怎样被他按在怀里、怎样慢慢软下去。那种既害羞又无处可逃的感觉,比平时更甚。
她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讲道理:
“真的要走了……畅春园……拜年……衣服还没换……”
“知道。”他应得很沉稳认真,动作一点没停,“所以快点。”
欢欢被他这句话气得想咬人,结果只咬到他肩头那层寝衣。
后来她连镜子都不敢看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只剩下呼吸乱得不像样。
完事后,雍正把人从镜子前拉开,替她把寝衣重新穿好,领口一寸寸理平,又拿帕子把她额上的薄汗擦掉。
欢欢缓过气来,抬手打掉他的手腕。
“下次我不进这屋子了。”
她耳尖还红着,说话很坚决。
雍正低应一声:“娘子说得对。这里以后不能来了。”
他面上正经,手指在她腰侧不老实地又按了一下。
心里想的是另一句——
下次还来。
而且得把门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