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卖女求荣的事情,韩玉筱虽然在小说上看过不少,但现实之中还真没有亲眼见过,她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逼迫亲人的恶行。
她上前拦住老陈,语气冷冽坚定:“孩子是你生的,但不是你的物件,更不允许你拿来买卖。
而且国家提倡婚姻自由,讲究你情我愿,你这样包办婚姻,当街殴打自己的子女,就不怕被抓起来踩缝纫机?”
老陈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他怒气冲冲地说道:
“哪来的臭小子,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我哪里包办婚姻了,是她自己愿意嫁。”
“她若是愿意嫁,还用得着你一再殴打威胁?要不咱们去公安局,让公安来评判这件事。”
老陈往后退了一步:“你这臭小子,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闺女,我这个做老子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用不着麻烦公安局,更轮不到你这个野小子来管。”
一个脸型削瘦、看着有些刻薄的妇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韩玉筱一番,伸手指着她说道:
“是不是就是你这臭小子,蛊惑了我家盼娣,让她不听家里的安排。”
韩玉筱皱起眉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就说盼娣卖绢花、卖头绳挣的钱怎么越来越少,是不是都拿去贴补你这个小白脸?
好呀,小小年纪不学好,勾搭我家闺女,骗她的钱财不说,还挑唆她忤逆父母。
老陈,抓住他,咱们带他去公安局,告他耍流氓!”
陈盼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拦在韩玉筱前面,气愤地开口:
“你们胡说什么,我和这位小哥根本不认识,我挣的钱全都交给家里了,你们怎么能够这样污蔑我!”
“污蔑你?大伙看一看,要是这丫头和这小子真的互不相识,怎么人家一上来就护着她。
而她刚才半死不活,我们把这男同志抓到公安局的时候,她却站起来维护。
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人有奸情,这丫头这是在护着她的奸夫。”
老陈媳妇气愤说完,委屈地低下头抹起眼泪,“大家不知道,我这个做娘的命苦,明知道她身子不干净,没人敢娶她,她又不肯说出奸夫的信息。
我便想着给她寻个归宿,结果她非但不领情,反倒觉得我们要害她。
我们夫妻虽然打她,也实在是他太丢人现眼,不过好在这奸夫出来了。”
周遭路人一听,纷纷开始指责陈盼娣。
“我就说这女娃天天不在家干活,跑出来摆摊也就罢了,还对谁都笑,尤其是面对男同志,一口一个大哥大叔,笑得那般轻浮。
原来是个不知廉耻的。”
“可不是嘛,方才老陈打她,她一声不吭。
这小伙子一站出来,她立马就开口辩解,不是奸夫又是什么?”
陈盼婷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诬陷她,哭着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爹娘平白冤枉了旁人。
我真的不认识这位大哥,和他没有半点瓜葛。”
老陈媳妇轻斥一声,接着对周围众人说道:“大伙瞧瞧,到现在她还护着这臭小子。
你们再看这小子,脸蛋虽有些黄黑,身上穿的却是运动鞋,衣裳干净整齐,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街坊邻里不少人在这边摆摊,也有不少在单位上班的,哪个年轻人像他穿戴这么好。”
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容易,一般都是爹的衣服给儿子,小儿子穿大儿子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补丁钙补丁。
像这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个补丁的,还真是少见。
而这男同志又黑瘦,一看就不像是单位的。
陈盼娣又会做生意,若不是被她养着,又怎么会穿得这么好。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一口咬定韩玉筱和陈盼娣关系不一般。
任凭陈盼娣如何辩解,也堵不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老陈更是大步上前,攥住韩玉筱的手腕:“臭小子,赶紧把我闺女给你的钱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带你去公安局,让公安把你抓起来!”
韩玉筱一把甩开老陈的手,义正言辞:“好,那就去公安局,让公安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你们买卖婚姻有罪,还是我有罪。”
老陈和他媳妇对视一眼,心里都犯了嘀咕。
没想到这年轻人非但没有害怕,反倒理直气壮,难不成真的只是路过的外人?
他们本想借机敲诈一番,可万一对方只是过路群众,闹到公安局,反倒把自家包办买卖婚姻的事情查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陈媳妇上前一步:“你既然和我家闺女没有关系,那就赶紧滚开。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
老陈,把这死丫头带回家!”
老陈恶狠狠地往前冲,陈盼娣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躲到韩玉筱身后。
韩玉筱上前一步拦住老陈:“就算她是你们的女儿,既然被我撞见了,你们就别想这么轻易把人带走。”
“怎么?你看上这丫头了?
这丫头虽说瘦了点,可做饭干活样样都行,还能挣钱。你要是出两千块,我倒是可以勉强同意你们的婚事。”
“你让我出两千块?”
“怎么?嫌多?嫌多就滚开,少多管闲事!”老陈怒气冲冲说道。
一听老陈张口就要两千块,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打趣道:“老陈,你当你闺女是金疙瘩,张口就要两千块。”
“就是,谁家闺女彩礼敢要两千,这哪里是彩礼,分明是卖闺女。”
“陈盼娣又不是老陈亲生的,他可不就想趁机多捞一笔,好养活自己的儿女。”
韩玉筱听到不是亲生的,再打量陈盼娣和陈家夫妻二人,模样的确没有半分相像。
老陈媳妇不服气地开口:“什么卖女儿?这年头养活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大伙都清楚。我们给她吃给她穿,不单单是把她养大,更是给了她一条活命。
两千块买她一条命,难道还多了?”
不少路人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若是没有陈家夫妻,年纪小小的陈盼娣恐怕早就活不下去。
陈盼娣却哭出声来:“我从四岁就开始洗衣做饭,你们一天只给我一顿饭吃,饿了我就喝水,实在熬不住就四处乞讨,我是吃百家饭活下来的。
我身上的衣裳也不是你们给的,都是东拼西凑得来的。
十二岁起我就挣钱养家,全家吃穿用度,弟弟妹妹上学的开销,全都是我挣来的。
是我在养活你们一家人,不是你们在养我。
乡里乡亲都知道,当初你们捡到我,收留我,只是听说收养外人的孩子,能给自己招来子嗣。
等你们自己有了孩子,见我能干,便把我留下来当保姆、当丫鬟、当奴才使唤。
这么多年,我被你们口中的救命之恩捆住,在这个家里任劳任怨。
可你们却为了钱财,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
如今还当街污蔑我的清白,平白无故诬陷一个陌生人,要人家拿出两千块娶我。
你们实在太可恶!”陈盼娣哭着说完,高声呼喊,“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