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快烧好。
时夏洗了一周以来的第一个澡。
水桶放在灶坑旁边,能借着火取取暖。
木门的缝隙全都让阎厉用破布条堵住了,以免往屋里钻风。
大木桶是白天上供销社买来的,稍微有些小了,县里的条件有限,买不到像京市那般大的浴桶。
但好在时夏身形苗条,缩缩腿,也能坐下去。
温热的水浸满了全身,烘得时夏昏昏欲睡。
时夏勉强醒了醒神,将露了个窟窿的香皂在手心搓了搓,搓出不少泡泡抹在身上。
里头的东西早就被取出来了,不完整的香皂和肥皂自然不能浪费,要做到物尽其用。
时夏的动作很快,她是第一个来洗澡的,快些也能为其他人节省些时间。
纵使浴桶就在灶台旁,门缝也已经尽数被堵上了,时夏从水里站起来的那一刻,还是打了个冷战。
下一秒,屋里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男人手里拿着个毯子,回头带上门,脚步有些许的踉跄,但却极快地朝时夏走来。
满是暖意的毯子盖在身上时,时夏的冷战才停了。
她被男人裹在温暖的毯子里一脸惊讶。
她本想着用毛巾擦擦,没想到阎厉会给她送毯子,还是极热乎的毯子。
一抬头,果然看到了阎厉一张原本冷淡又英俊的脸上尽数染成了红色。
他像是只被煮熟的虾,脸连同脖子、耳朵都是红的。
刚才时夏洗澡时,阎厉在屋里找到被压在行李最下面的毯子,将炕上的被子掀起,把毯子放在炕头捂热。
他本想让妈或是小瑾给时夏送毯子,但她们都不干。
阎厉知道,妈和小瑾是想让他和时夏培养感情。
但……一想到即将和那样的时夏共处一室,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着,咕噜噜地烧出了泡泡。
在此期间,他就靠在门边,心跳得飞快,耳朵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
直到听到“哗啦”一声,他才将被放在炕头的毯子拿起……
他也确实用余光看到了那样的时夏。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不争气,“那个……我回屋了。”
时夏往下一瞥,捂着嘴笑了。
“这时候回屋不尴尬吗?”时夏裹着毛毯,“你帮我擦会儿头发吧,缓一缓。”
阎厉的耳尖更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了。
配上那张冷俊的脸,更有一种莫名的反差感。
阎厉一想也是,这时候回屋太过尴尬,不如在这儿待会儿。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时夏递来的毛巾。
时夏背对着他,如瀑一般的长发垂落。
阎厉不知为何,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练,为她擦着头发。
突然,脑海中的画面不断闪过,出现了许许多多他为时夏洗澡、擦头发的画面。
那画面旖旎,很难不知道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没失忆之前,经常给你擦吧?”阎厉的嗓音又低又哑,在昏暗中有股说不出的性感味道,让时夏不由得一僵。
时夏点点头,“嗯,每次都是你给我擦,就像现在这样。”
“我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
“真的?”时夏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回是关于给我擦头发的记忆?”
“嗯。”男人顿了顿,在时夏看不到的地方,喉结滚了又滚,滚烫的视线落在时夏纤细白皙的后颈,用只有他和时夏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在记忆里,每次都是我给你洗澡、给你擦干、给你擦头发。”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时夏的耳廓,很痒,却不想躲开。
分明他说的没有一句那方面的话,但不知是他嗓音放得太低,还是时夏想起了之前的场景,心跳跟着加快,就连腿都跟着有些发软。
“时夏。”
“嗯?”
“我会慢慢学的。”
“啵”的一声,时夏耳尖触到柔软,随即那柔软的触感又很快离开。
他亲了她?
两人太久没有亲密行为,时夏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腿一软,靠在男人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下一秒,腰身便被男人搂住,高大的男人俯身,将头埋在她的耳边。
“之前的我能做的,现在我也可以学。”阎厉道,“现在的我不会比之前做的差。”
说这话的时候,时夏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子醋意。
时夏在瘫软中找回一丝清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人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
“现在的你和之前的你都是一个人啊,这你也要比吗?”时夏觉得好笑。
“嗯。”阎厉的声音闷闷的,“他和你更亲密。”
时夏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转过身去,在踮起脚。
水盆里的水“哗啦”地响了一声,随即一个吻落在阎厉唇上,一触即离。
小小的一个吻仿佛给了男人极大的鼓舞,他的呼吸乱了,狭长漂亮的眸子染了些猩红,像是一只在自我控制边缘的野兽。
他缓缓低下头,想要再被安慰一下,却被时夏堵住了嘴唇。
“不行。”
男人狭长的眸子睁大了些,里头尽是无辜与委屈。
时夏看得心软,却还是无情拒绝了,“大家还都等着呢。”
她见识过阎厉开荤什么样儿,没失忆之前,光是接吻他就能亲好久,不仅到时会耽误大家的洗澡时间,阎厉的尴尬也定会迟迟不消。
“乖,接着擦头发吧。”
时夏声音带着笑,转过身去,留下一阵憋屈但又无可奈何的阎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