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心里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总不会这么巧,前脚孙红生匿下了她的通知单子,后脚顾念和孙大威就骑车往镇上赶。
电光火石之间,时夏朝着前头赶着驴车的林守业道,“林大爷,一会儿超过他们的时候,你别说我和小瑾在车上。”
林守业虽然不明白时夏想要干啥,但配合度却相当的高。
他赶着车,“行!你放心,我不说。今天我家这头毛驴吃得饱饱的,多说两分钟,肯定超过他们。”
自行车的速度上限高,但驴车耐力久。
前头骑着自行车的孙大威已经骑了一路,后座还驮着个成年女性,这会儿这么冷的天气,他已经一后背的汗了。
驴车则几乎一直保持着匀速向前,眼看着就要超过前头的自行车。
时夏转头对小瑾比出一个“嘘”的手势,将棉被抬了起来,示意小瑾钻进去。
小瑾不懂,但乖乖照做,屁股往下拱了拱,整个人缩到棉被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时夏,其中满是不解和兴奋。
嫂子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理由的。
时夏见小瑾钻了进去,她也钻进被子。
被子里暖暖的,漆黑一片,随着毛驴的前进,小幅度地晃悠着。
“嫂子,真暖和呀。”阎瑾小声地道,“咱们为啥要躲着他们?”
时夏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我猜顾念和孙大威的手里就攥着咱们的通知单,咱们别打草惊蛇。”
如果这时候让顾念和孙大威看到她们也去了镇上,肯定会猜测到她已经知道了包裹的事儿。
到时他们定会藏着掖着,不承认他们匿下了属于时夏的包裹通知单。
并且,时夏之所以不想打草惊蛇,还有另一个原因。
偷偷藏匿快递单、冒领包裹与偷窃没区别,如果她当面去要,反而还会让他们变得防备,从而变得畏首畏尾,不敢去冒领,时夏才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毕竟只要他们做了这事儿,那便是板上钉钉的偷窃。
小瑾听闻,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不少,神情也变得格外严肃。
黑暗中,驴车摇摇晃晃的。
按照刚才林大爷说的时间,这会儿应该就要超过孙大威和顾念了。
果然,一会儿,就听到孙大威的声音,“林守业,你上镇上?”
“是啊。”林守业面不改色地道,“不然我赶着驴车干啥去?”
“你上午没去?”孙大威边骑车问道。
“上午有事儿耽搁了。”说完,林守业轻轻挥舞了下手里的鞭子,小毛驴跑得更卖力了,很快就将孙大威甩在了身后。
孙大威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还没来得及细想,自行车的前轮子碾过一块石头。
车子一颠簸,瞬间失去了方向,孙大威想要重新控制好自行车,因为身后坐着顾念,车子刚才速度又快,此时惯性过大,根本控制不住。
在两个人的惊呼声中,自行车横在地上,在车子倒下去的前一秒,孙大威从车子跳下,只留顾念一个被压在车下。
顾念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地面,粗粝的石子将掌心磨得血淋淋的,十分骇人。
她穿了毛裤,膝盖依旧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啊——”
顾念疼得眼泪都滚出来了,疼痛让她完全不复前些天温柔小意的模样,“孙大威,你瞎了?骑车不知道看路啊?”
她更气孙大威弃车逃跑,毫发无损,她却被压在了车下。
“你还是不是男人?!我是你对象,你就这么撂下我跑了?”顾念顾不上腿上和受伤的疼痛,控诉道。
孙大威原本还挺不好意思的,但被顾念这么指着鼻子骂,脸面挂不住,也板起脸来,“我特娘的又不是故意的!你吵吵啥?”
顾念被委屈哭了,心里难受至极。
现在她谁都没有了,只有孙大威,孙大威还这样对她。
孙大威嫌她哭得烦,骑着车子就要走,但又想到他还指着顾念回城,便又耐着性子哄了几声。
等到他们又骑上了车,驴车早就没影了。
*
驴车拐过弯道,时夏从棉被里钻出,大口地喘着气。
阎瑾紧随其后。
时夏笑着对林守业道,“谢谢大爷。”
“都说了,别和我客气。”
驴车驶到镇上的邮局,时夏翻下车,为了争取时间,一路小跑着进了邮局。
柜台里的老邮政员戴着老花镜,瞥了时夏一眼,“取还是寄?取的话拿单子,寄的话填表。”
“同志,我的单子很有可能被人偷走了。”时夏的动作利落,真诚地道,“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包裹应该是从京市寄来的,麻烦你帮我查查。”
老邮政员看时夏这小姑娘长得标志,神情也格外严肃,根据她看人的经验,对方绝不是来闹事儿的。
邮政员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先是检查了一番时夏的身份信息,又拿出《投递登记簿》。
时夏见她要开始查,立刻补充了句,“单子是中午刚送到外三道沟生产大队的。”
邮政员听闻,从后面开始往前查,很快就看到了时夏的名字。
“名字对得上,户口本和其他证件都带了吗?”
“都带了。”
时夏将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了,甚至还带了大学入学时候的学生证,上头有她的照片,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邮政员出具了个证明,让时夏签了字,按了手印,办完了手续,从木架取下两个包裹。
时夏又在登记簿上签字按了手印儿,这才将包裹拿到手。
阎瑾眼疾手快地接过包裹,到手的瞬间,腰都不受控制地往下弯了弯,这都谁邮的啥东西?也太沉了些。
时夏临走前,对邮政员道,“同志,有个事情还要和你反应,偷单子的人八成会来取我的包裹,到时候……”
邮政员没等时夏说完,便朗声道,“同志,你放心,我们邮局决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儿发生,只要你的通知单一被拿出来,我就通知保卫科!”
这样的事儿一出,邮政员也跟着遭殃,自然也痛恨偷拿包裹的人。
时夏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顾念就一瘸一拐地进了邮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