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在火车上的这几天格外舒服。
软卧比来时的硬卧舒坦不少,四个床位一个隔间,时夏一行三人占了三个,剩下的一个位置的乘客是短途,坐了没多久便下车了,这一路上隔间里就他们三口人,干啥都方便。
终于,火车在京市的站台停下。
邱玉琴看着熟悉的站台,一下子红了眼眶,“像是做梦一样,真回来了?”
时夏拉过婆婆的手,“真回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走到车站口,就见阎国安、阎瑾和顾凛在门口等着了。
阎瑾眼尖,看见时夏的那一刻就跑了过来,又在时夏眼前刹住脚步,“嫂子!妈!我想你们了!”
阎瑾两只手分别搂住时夏和邱玉琴的胳膊,黏黏糊糊地撒着娇。
“眉毛下边俩窟窿眼儿出气儿的,没看着我?”阎厉如今身心都放松下来,又开始嘴欠招惹自家妹妹。
阎瑾梗起脖子,朝着阎厉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儿,“真把自己当盘儿菜了。”
大家都被两人拌嘴逗笑,时夏顺手摸了摸阎瑾毛茸茸的脑袋,“累不累?”
“有点儿。”阎瑾嘴甜,“但没啥事儿,就是太想你们了。”
阎瑾借坡下驴,“今天我和嫂子住。”
“做梦,回你自己屋。”
阎厉挡在时夏身前,不由分说地道。
兄妹俩又拌起嘴来,时夏看向一旁只静静站着的顾凛,“没在家歇歇?”
顾凛摇头,“不累。”
“行,那正好帮我收拾收拾东西,今晚在家吃饭。”
顾凛听到这话,一怔。
仔细咀嚼回味着时夏说的“在家吃饭”。
纵使知道时夏已经接受了他这个哥哥,但在听到这类将他归纳成为自己人的词语时,他还是忍不住高兴。
“好!”
吉普车重新驶入军区家属院儿,一切都是离开时的模样,除了季节从初秋变成了深冬,其余的没什么变化。
邻居们早就知道了阎家从乡下回来的消息,有几个与阎家交好的邻居早就等在了门口。
时夏几人一下车就围了上来,本想问问过得好不好,结果一看这几口人的气色,便没问。
面色白里透红,哪有过得不好的样子?
“回来就好,真是太好了,玉琴,我真为你们一家子高兴。”
“是啊,这一遭下乡没遭什么罪吧?我看你这气色比在医院上班的时候还好呢!”
“夏夏脸上是不是长了点儿肉?更漂亮了。”
“诶呦,小瑾长高了!”
邱玉琴笑着道,“是,没遭啥罪,多亏了我儿媳妇儿,阎厉不是失忆了吗?夏夏就根据阎厉的症状研究药方和疗法,之前医生都说,快的话没个两三年恢复不了。”
邱玉琴越说眼睛越亮,一拍大腿,“结果你们猜咋的?我儿媳妇儿一治,这才几个月就治好了!你们说厉害不厉害?”
时夏看着婆婆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地想笑,同时又红了脸颊,却半点儿不反感,反而很享受。
她小时候见过刘桂芳当着其他家长的面夸时宝珍,她向来是刘桂芳用来抬高时宝珍的工具。
没想到如今却体会到了当众被家长夸奖的感觉。
旁边的邻居们惊讶至极,
“真的啊?夏夏这么厉害!”
“你才知道夏夏厉害?当初研制的祛疤膏现在好多地方都在卖!”
“年纪轻轻就这么了不起!”
阎瑾连忙接过话茬,“当然啦!前段时间我嫂子的论文还登在国家期刊上了!我妈说了,那个杂志可有含金量了!”
“下乡的时候写出来的?”
“夏夏是天才啊!”
听着大家伙的夸奖,阎家一家和顾凛都十分骄傲地挺直了腰板。
时夏一家人进屋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邻居们望着阎家人的背影,议论道,
“阎家这一家子真不一般,下放后回来的都少见,更何况还回来得这么快的。”
“是啊,阎厉娶了个好媳妇儿,不然阎厉也不能这么快恢复记忆。”
“多亏了时夏啊,要不阎厉就被冤枉了。”
“我就说阎厉那孩子不会做背叛国家的事儿。话说回来,陈显忠咋处理,定下来没?”
“还能咋处理?那么严重的事儿,肯定得吃花生米了。”
“你说陈显忠的脸皮咋那么厚?阎厉失忆了,他不还记得吗?就这么看着人家阎厉前途被毁?一家受牵连?”
“呸,能做出这种恶心事儿的人能有什么良知?”
“我还听说陈显忠他爸去外三道沟找阎厉去了,说是让阎厉偿命!”
“呵,今天上午我听我家那位说,陈显忠他爸又去军政处闹了,说人家徇私,结果证据往那儿一摆,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
*
当天晚上,屋子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阎厉堵在门口,冷着脸撵阎瑾,“自己睡,别抢我媳妇儿。”
“你别抢我嫂子,这几天你天天和嫂子能见着,我都好几天没见过嫂子了。”
“怎么?就想嫂子,不想妈?你去跟妈睡。”阎厉扬了扬脖子,下巴指向邱玉琴和阎国安的方向。
阎瑾瞪了阎厉一眼,“嘁,那我让你一天,我今天和妈妈睡,明天和嫂子睡。”
阎厉却不答应,“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说完,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时夏早就不参与这对兄妹俩的斗争了,只在床上静静地等着。
见“砰”地一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阎厉。
时夏许久没单独和阎厉共处一室,男人高大的身躯逐渐靠近时,她竟有些紧张。
时夏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可男人却越靠越近……
“你……”
时夏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掐着下巴吻了上来。
男人的气息和压迫感袭来,让时夏招架不住。
阎厉侧着头,一只手捏着时夏的下巴,另一只手抵在墙上,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啧啧”的水声。
在外三道沟时,一家人住在一个炕上,除了牵手和拥抱,两人没什么亲密的动作。
时隔许久的吻来得格外汹涌,时夏只能紧紧地攀住阎厉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