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亲密只停留在了亲吻,没有再深一步。
阎厉到最后刹了闸,浑身紧绷着,全身都是汗,硬生生停住了。
时夏的肚子怀的很可能是双胎,如果同房可能会诱发宫缩,他绝不会因自己的欲望让自己媳妇儿冒险。
男人的怀抱很暖,时夏窝在他怀里,有种风雨过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刚回京市,每个人都有很多事儿要去做。
邱玉琴、阎国安、阎厉重新入职需要办手续,只有时夏和阎瑾闲在家里。
学校早就放了寒假,两人不用上学,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沙发前面的桌子上放了不少阎厉早上出门买回来的水果、义利面包、动物饼干,还有酥脆的螺丝转儿……多得两人吃不完。
阎瑾好久没吃到这些零食,上一口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就塞到嘴里了。
时夏没怎么吃,自从知道自己怀的可能是双胞胎,她一直在控制自己的饮食,很少吃高油高糖的零食。
她看着阎瑾吃看得直乐,劝道,“别噎着。”
阎瑾点头敷衍,手上的动作却半点儿没慢。
“嫂子,中午吃啥?咱俩去国营饭店吧?”
时夏还没等回答,房门便被推开。
时夏瞧了瞧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又看了看时间,“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提前办完了。”阎厉气还没喘匀,就拿起了时夏挂在门口衣架上的衣服,“我约了专家号,这家医院最先引进了国外的B超技术,听说各方面都查得仔细,咱们现在去医院。”
“医院?”时夏眨巴了下眼睛,这也太突然了。
这时候的B超在国内还没有普及,只有大城市的零星几家医院有,可以说供不应求。
没想到阎厉还惦记着这事儿,不仅如此,还排上了号。
“刚回京市的时候就找人约了专家号,今天正好空出来一号。”
说着,阎厉走进来,像给小孩子穿衣服那般给她穿好衣服,“走吧,我开车和你一块儿去。”
“我也去!我也去!”
阎瑾囫囵地擦了把嘴上的食物残渣,小跑着到衣架旁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到了医院,所有的手续都是阎厉去办,时夏只需要在旁边和小瑾坐着等就行了。
“真没用!怀个娃娃都怀不稳,身子咋就这么不争气?想当年我孩子的时候,地里的活照样干,挑水割草样样不落,哪像你那么娇气?动不动就往医院跑!”
听着这道熟悉又尖厉的声音,时夏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坐直了身体。
上一世前期,她每天都要被这声音念叨。
循声望去,只见周继礼他妈伍寿红正耷拉着眉眼,瞪着她旁边的人教育着。
时夏几乎要认不出时宝珍的模样,她又瘦了不少,此时正低眉顺眼地听着,双眼无神,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头发不知多少天没洗了打着绺垂在额前。
她似乎被伍寿红骂得麻木了,半声不吭,只这么听着。
当初离开京市前,她听说时宝珍怀孕了,视线落在时宝珍的肚子上。
许是月份小,又或许是营养摄入不足,几乎看不出她怀着孩子。
伍寿红没因为时宝珍的沉默而停下,依旧教育着时宝珍,“继礼不知道在哪儿吃苦,到现在也没个信儿,你倒好,男人你守不住,肚子里的孩子你也守不住!每天在家也不用你上班儿,净享清福还能见红!”
伍寿红满是皱纹的脸扭曲着,看着像是要把身前的时宝珍吃了似的。
时宝珍的泪水无声地掉在衣服上,死死地咬着嘴唇,手下意识地按着肚子,“这不是没事儿吗……”
“你还敢顶嘴?”
时宝珍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伍寿红说得好听,她现在是不用上班,那是因为周继礼一走,伍寿红生怕她藏私房钱,更怕她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于是硬逼着她把供销社的工作给了大姑姐。
她在家更没享福,家里的家务都是她来做,她这次见红就是因为伍寿红非要她去搬煤,地上滑,背上的煤袋子又沉,一下子撞到了肚子,这才让伍寿红带她来了医院。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周继礼去南方做生意了,只要他回来,她就是首富太太了!
虽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继礼的,但她早就想好了理由。
之前为了能怀上孩子,她前前后后给周继礼买了不少药,正好那段时间有一回周继礼醉得不省人事,她就说是那药效起了作用,两人在那天办了事儿,孩子是在那天怀上的。
如果周继礼起疑心也无所谓,伍寿红喜欢孩子,又一直圈着她,可以为她的清白作证。
而且自从上回她在倒爷手里买壮阳药的事儿被抓了以后,外面的人都在传周继礼不行。
她怀了孩子,那周继礼不行的传言就会烟消云散,说起来,周继礼还要感谢她呢。
想到这儿,她便觉得受伍寿红多少气都值了。
时夏的好戏还没看完,阎厉那头已经挂好了号,“媳妇儿,走吧。”
时夏这才回过神来,“好。”
阎厉动作自然地拉过时夏的手,将她的手尽数包裹在他掌心。
阎瑾在另一边挽着时夏的胳膊。
时夏灵机一动,杏眼弯起,笑得狡黠,下巴朝着时宝珍的方向抬了抬,“从那边走。”
阎瑾和时夏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笑意更盛。
时宝珍果然注意到了她们。
“时夏?阎厉?你……你们不是……”时宝珍听到阎厉的声音,却看到了不该出现在京市的三个人。
三人穿得光鲜亮丽,一点儿都不像被下放的样子。
“你们不是被下放了吗?”此刻的时宝珍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是面对伍寿红时忍气吞声的模样,指着时夏三人,声音尖厉,“来人呐!保卫科的人呢?我要举报!他们私自归京!是盲流!把他们抓起来!”
时夏笑得灿烂极了,落在时宝珍眼中格外地刺眼。
“真不巧,阎厉的事儿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不仅从乡下回来了,阎厉还有可能因立了功而高升呢。”
“不可能!”时宝珍的声音又大了些,高喊着,“保卫科!快把他们抓起来!”
时宝珍越是崩溃,时夏心中就越爽快,“时宝珍,你长脑子了吗?这可是京市最大的医院,我要是盲流,怎么会挂上号?”
保卫科的同志就在不远处,拨开人群查看了一番时夏一行三人的证件,随即向阎厉行了个礼,对众人道,“不是盲流,人家的证件齐全、合法合规。”
时宝珍上前一步,死死地抓着保卫科同志的手,“你再检查检查!我不信!”
她不信时夏一家洗清了罪名,更不信时夏会过得比她好!
“你这女同志咋回事儿?”保卫科的同志警告,“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要把你抓回科里进行学习教育了!”
时宝珍依旧不肯撒手,据她所知,国家的平反运动还没开始呢,时夏一家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啪”的一声,时宝珍的头被扇得撇到一旁去。
“闭嘴!净会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