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交朋友要分人。有些人，表面上是朋友，实际上可能是在利用你。你要学会分辨。”
林默听着，心里明白，张鸿飞这是在敲打自己，让自己离刘建明他们远点。
他说：“谢谢秘书长指点，我会注意的。”
张鸿飞点点头，又说：“还有，我听说，你在查青北市开发区的事？”
林默心里又是一震。
这事张鸿飞也知道？
他尽量保持平静，说：“秘书长，那件事是方省长交办的，让我去核实一些材料。我只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事。”
张鸿飞笑了：“我知道，我知道。方省长有方省长的考虑，你有你的职责。但是，”
他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有些事，查得太深，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你，年轻人，刚当上秘书，前程远大，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话已经近乎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说：“秘书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不敢多想。”
张鸿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林默站起身，恭敬地说：“谢谢秘书长。”
走出办公室，林默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次是真的湿透了，之前几次虽然张鸿飞也会说自己，自己也会有压力，但每次压力都没这次大。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反复琢磨张鸿飞的话。
他知道自己最近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张鸿飞的注意。
刘建明、周明义这些人的接触，青北市开发区的核查，都被张鸿飞看在眼里。
张鸿飞今天这番话，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查下去，否则会有麻烦。
但林默心里清楚，这件事，已经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了。
方政那边，已经有了明确的指示。
而且，那些证据，那些线索，已经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
他不能退。
而且，说句好不好听的话，现在他林默可是方政的人，可不是他张鸿飞的人。
他要最先要听的肯定是方正的话，其次才是张鸿飞的话。
傍晚，林默觉得张鸿飞找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必要跟常务汇报一下。
于是林默找了个机会，他把张鸿飞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向方政汇报了。
方政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张鸿飞这是在试探你，也是在警告你。他怕你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林默问：“领导，那我该怎么办？”
方政看着他，目光深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继续做你的事，但要更加小心。该汇报的汇报，该回避的回避。不要让他抓到把柄。”
林默点头：“我明白。”
方政又说：“另外，你最近接触的那几个人，要保护好。他们提供的信息，不要轻易外传。如果张鸿飞对他们动手，你要及时告诉我。”
林默应道：“是。”
从方政办公室出来，林默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现在形式已经很明朗了，自己的对手是张鸿飞，是恒远，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利益集团。
但他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
晚上，林默琢磨了一下，分别给周明义、刘建明、赵志国、孙丽几人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最近风紧，各自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几人很快回复，都说“明白”。
林默看着这些回复，心里稍安。
他打开笔记本，在人脉布局那页，把这几个人从观察层移到了可靠层。
这些人，可以算是他的盟友了。
这天上午九点，林默接到综合二处的通知：处里召开处务会，请全体人员参加。
林默皱了皱眉。
按说他已经调到方政身边，综合二处的日常会议可以不用参加。
但李春江特意通知，用意不言自明。
他想了想，还是去了。
综合二处的会议室不大，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李春江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见林默进来，热情地招呼：“林秘书来了，快请坐，给你留了位置。”
林默扫了一眼，留给他的位置是李春江
右手边第一个，那是处里副处长的位置，也是林默的位置。不过林默并没有坐过去，而是他淡淡一笑，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李春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
会议开始，李春江先传达了办公厅近期的几项工作要求，然后让处室的人员分别汇报工作。
处室内的人员依次发言，都是些常规内容。
林默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轮到李春江总结时，他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
“这段时间，处里的工作总体不错，但也存在一些问题。”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默。
“比如，有些同志虽然名义上还在处里，但实际上长期不参与处里工作，连基本的沟通协调都很少。这让我们处里的工作很被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李春江继续说：“办公厅是一个整体，每个处室都有自己的职责。有些同志现在是领导身边的人了，但也不能忘了本。”
“最基本的组织观念还是要有的，该汇报的汇报，该请示的请示。不能因为自己在领导身边，就把处里当成了可有可无的地方。”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
几个平时和李春江走得近的科员，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林默身上扫来扫去。
林默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李春江见他不接话，干脆点名：“林秘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默放下笔记本，缓缓站起身，看着李春江，语气平静：“李处长，您说的有些同志，是指我吗？”
李春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林秘书别误会，我只是就事论事。当然，如果你觉得说的是你，那也可以对照检查一下。”
林默点点头：“好，那我就对照检查一下。”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