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应道：“我明白。”
方政又交代了几句，让他继续关注各部门的反馈，有情况及时汇报。
从办公室出来，林默回到自己座位，开始思考下一步。
孙丽那边，应该再去一趟，表示感谢，同时了解一下环保厅内部的动向。
周明义、赵志国这边，也要保持联系。
他们虽然愿意提供信息，但毕竟不是自己人，需要慢慢培养信任。
他翻开笔记本，在人脉布局那页，把孙丽的名字加进了观察层。
下午，他给孙丽打了个电话。
“孙处长，我是林默。上次的事，多亏您提供信息，谢谢您。”
孙丽在电话里笑了笑：“林秘书客气了，应该的。我也是看不惯那些弄虚作假的。”
林默说：“孙处长，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请您吃个便饭，当面聊几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一下。”
孙丽犹豫了一下，说：“好，那就周五晚上吧。不过我有个条件，别去太贵的地方，简单吃点就行。”
林默笑了：“好，听孙处长的。”
挂了电话，林默又在心里给孙丽加了分。
不贪图排场，说明这个人务实。
周五晚上，林默在一个环境优雅的小饭店订了个小包厢。
孙丽准时到达，穿着一件朴素的夹克，素面朝天，和办公室里那个严肃的处长判若两人。
两人落座，林默点了几个家常菜，要了一壶茶。
孙丽看着环境，点点头：“这地方不错，清净。”
林默说：“孙处长平时应酬多吗？”
孙丽摆摆手：“不多，能推就推。搞环评的，得罪人多，吃饭都没人请。”
她笑了笑，自嘲中带着坦然。
林默也笑了：“孙处长这话实在。”
菜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孙丽聊起自己的工作，说在环保厅干了二十多年，从科员到处长，见证了太多项目上马、下马，也见证了太多弄虚作假。
“有些事，你明知道有问题，但没办法。”孙丽叹了口气。
“上面有人打招呼，下面有人托关系，你能怎么办？只能在自己职权范围内，尽量把好关。”
林默问：“孙处长，像青北市开发区这种情况，多吗？”
孙丽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多，太多了。但像这次这样，伪造数据、资质过期，这么明显的，不多见。绿源环保那家公司，我早就盯上了，但一直动不了。你知道为什么？”
林默摇头。
孙丽说：“因为他们的老板，和省里某位领导关系密切。具体是谁，我不便说，但你想想，能让分管副厅长压着不报的，能是普通人吗？”
林默其实心中一直有个人，他一直认为这个人是张鸿飞。
孙丽见他沉默，又说：“林秘书，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查。你是方省长的人，有些事，方省长心里有数。我只是希望，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能站在公正这边。”
林默郑重地点头：“孙处长放心，我会的。”
吃完饭，林默送孙丽上车。
看着她离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复杂的系统里，能遇到这样正直的人，不容易。
周六方政有私事，不用林默陪同，林默难得有了自己的时间。于是约了周明义喝茶。
还是在“清心阁”，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暖洋洋的。
周明义说：“林秘书，发改委那边，最近有点意思。”
林默问：“怎么讲？”
周明义压低声音：“刘建国副主任，最近在推动青北市开发区的审核进度。他让下面的人尽快出意见，说是上面催得紧。我估摸着，有人在给他施压。”
林默说：“上面催得紧，这个上面，是哪里？”
周明义摇摇头：“不好说。”
但林默心里有数了们无非就是他们局长或者张鸿飞被，难道还能有其他人？
周明义又说：“对了，财政厅那边，老赵最近跟我闲聊，他说青北市有几笔专项资金，拨付给了和恒远有关联的公司。他私下查了明细，金额不大，但时间点很巧，都是在开发区申报前后。”
林默心里一动：“能具体一点吗？”
周明义说：“具体的老赵没说，如果需要，你自己向他要明细。”
林默点点头：“谢谢周处长，也谢谢赵处长。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从茶馆出来，林默走在街上，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这些信息。
恒远集团、张鸿飞、青北市开发区、专项资金……
这些线索，正在慢慢连成一条线。
周四上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电话响了。是张鸿飞的打来的。
“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默心里一凛。不知道他又找自己干嘛，反正每次找自己都没好事。
林默整了整衣服，带上笔记本，去了张鸿飞办公室。
张鸿飞这次的态度，比前两次更加和蔼。
他让林默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小林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张鸿飞笑着问。
林默恭敬地说：“谢谢秘书长关心，挺好的。”
张鸿飞点点头：“嗯，我听说了，方省长对你很满意。你办事认真，有思路，是个好苗子。”
林默谦虚道：“秘书长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张鸿飞话锋一转：“不过，有些事，我还是要提醒你。”
林默心里一紧，知道重点来了。
张鸿飞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说：“我听说，你最近和某些审计啊、发改啊、环保啊，什么厅局的人走得挺近？”
林默心里一震。
这事张鸿飞怎么知道？
他稳住心神，平静地说：“秘书长，都是工作上的接触。有时候需要协调一些事，难免要沟通。”
张鸿飞笑了：“工作上的接触，当然正常。但我听说，你们不止是工作接触，还经常一起吃饭、喝茶？”
林默心里快速盘算。
张鸿飞既然这么问，肯定掌握了什么。
他不能否认，但也不能全认。
他说：“秘书长，确实吃过几次饭，但都是正常交往。审计厅、发改委和我们办公厅经常有业务往来，有时候需要沟通情况，顺便吃个便饭。这应该不违反规定吧？”
张鸿飞摆摆手：“不违反，不违反。年轻人，多交朋友是好事。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