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钟，林默刚刚加完班，从办公楼出来。
刚走到大门口，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闪出来。
林默心里一紧，吓了一大跳，后退一步。
那人连忙说：“林秘书，是我。”
林默定睛一看，面前的人居然是苏晓宁。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红肿，明显是像是刚哭过。
“苏记者？你怎么来了？”林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是让你最近少出门吗？”
苏晓宁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林秘书，我……我有话跟您说。”
林默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走吧，前面有个咖啡厅，进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林默叫来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
很快，服务员端着咖啡过来，然后离开了。
苏晓宁捧着热咖啡，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秘书，我今天……又收到威胁了。”苏晓宁的声音很低。
“有人往我家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再多嘴，你弟弟就永远出不来。”
林默心里一沉。
有些人，真的是越来越猖狂了。
他看着苏晓宁，问：“纸条还在吗？”
苏晓宁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林默接过来，隔着塑料袋看了看。
纸条是用打印的，没有手写字迹，用的也是最普通的A4纸。根本无从追查。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记者，你现在很危险。我建议你，暂时换个地方住。去外地亲戚家，或者找个酒店，别让人知道你在哪。”
苏晓宁抬起头，看着他：“林秘书，问你个问题，我弟弟……他真的会被判刑吗？”
林默说：“如果他只是听命行事，没有参与核心违法活动，组织会争取从轻处理。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他毕竟帮李春江做过事，所以我不敢给你太多保证。”
苏晓宁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她才说：“林秘书，我知道我不该再麻烦您。但我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求助您了。”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苏晓宁刚开始接近自己，是因为李春江受到的指使。
但后来，她为了救弟弟，主动提供了李春江的证据，等于和李春江决裂。
现在，她成了张鸿飞的目标。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管。
“苏记者，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盯着的。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再冒险了。”林默说。
苏晓宁点点头，眼眶红了。
“谢谢您，林秘书。”
送走苏晓宁，林默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张鸿飞的人敢动苏晓宁，就说明他们已经不择手段了。
而自己，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刘建明的效率很高。
一天后，他就给林默打来电话。
“小林，查到了。青北市财政局那笔钱，名义上是拨给一家叫绿源农业的公司，用于农业产业化项目。但实际上，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青北市一位领导的小舅子。”
林默心里一动：“哪位领导？”
刘建明说：“分管财政的副市长，姓马，叫马名扬。”
林默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马名扬，青北市副市长，五十出头，据说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平时很低调，没什么负面新闻。
“刘哥，这个马名扬，和张鸿飞有关系吗？”
刘建明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我听说，马名扬能当上副市长，背后有人帮忙。至于是谁，众说纷纭。”
林默沉吟了几秒，说：“刘哥，谢谢你。这个消息很重要。”
刘建明说：“小林，你查归查，但小心点。马名扬在青北市根基很深，不是那么好动的。”
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陈涛敲门进来。
“林秘书，晚上有空吗？处里几个同事想聚聚，请你赏光。”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
陈涛脸上的笑容很真诚，但眼神里藏着一丝试探。
林默想了想，说：“陈处长，谢谢邀请。但我晚上还有点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陈涛也不勉强，笑着说：“那行，下次有机会再聚。”
他走后，林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着。
陈涛是综合二处的老人了，当时李春江提成处长，自己也当了方政的秘书。
所以综合二处，相当于领导不足，再加上那段时间，李春江也确实很看重他，所以陈涛也就顺理成章接了副处长一职。
而且，现在李春江被带走调查，陈涛相当于综合二处的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处长，只不过位置还没坐稳。
他现在主动示好，是真心想缓和关系，还是另有所图？
再有，林默记得，上次他好像已经墙头草一样来找过自己一次了吧，现在又来？
之前，他们的吃请，林默都没去，现在这个节骨眼，林默就更不会去了。
晚上下班，林默刚回到住处，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看了一下，是徐雨晴。
林默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打电话过来干嘛，不过想到也确实很久没跟她接触了，便直接接了起来。
“林哥，方便接电话吗？”徐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说：“方便，你说。”
徐雨晴说：“信息处今天收到一份内部通报，是关于青北市的。说青北市最近在搞作风整顿，查了一批干部。其中有一个人，是财政局的副局长。”
林默心里一动：“副局长？叫什么？”
徐雨晴说：“叫赵志强。通报上说，他涉嫌违规插手工程项目，已经被停职审查了。”
林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在纪委时经手的案子，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林默的记忆很好，很快就找到了。
赵志强，青北市财政局副局长，分管经济建设处。
恒远在北山县的项目，很多都经过市财政局的手。
他被查，是偶然，还是有人提前递出来的马前卒？
“雨晴，这个通报，能发我看看吗？”
徐雨晴说：“我拍了照片，马上发您，不过一会我需要撤回删除。”
挂了电话，林默很快收到照片。
通报不长，但措辞严厉，说赵志强“严重违纪违法”，已被“立案审查”。
林默看着这份通报，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赵志强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