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他利用职务之便,多次私下会见苏晓宁,为她通风报信,帮助她弟弟逃避法律制裁。
林默抬起头:“吴处长,这是诬告。我和苏晓宁见面,全程有录音,而且事先向陈剑主任汇报过。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证据。”
吴处长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但程序要走,你得写一份说明材料,把事情经过写清楚。我们会核实。”
林默说:“没问题。”
从人事处出来,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张鸿飞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一封接一封的举报信,一次接一次的谈话,目的就是消耗他的精力,打击他的士气,让他疲于应付,无暇查案。
但他不能倒下。
晚上,林默回到住处,打开电脑,开始写那份说明材料。
刚写了几行,手机响了。
是苏晓宁。
“林秘书,方便说话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默心里一紧:“苏记者,怎么了?”
苏晓宁说:“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弟弟的事,让我不要乱说话,否则……否则后果自负。他们还知道我的住址,知道我在哪上班。我……我害怕。”
林默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
苏晓宁说:“在家。我不敢出门。”
林默想了想,说:“你听我说,明天一早,你去省公安厅报案,就说有人威胁你。我会跟那边打个招呼。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有事打我电话。”
苏晓宁应了,挂了电话。
林默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她的话。
张鸿飞的人,这是真不消停啊,已经开始对证人下手了。
江汉阳失踪,苏晓宁被威胁,下一个是谁?
他拿起手机,给陈剑发了条信息:陈哥,苏晓宁刚给我打电话说他被威胁了。张鸿飞的人在动。
陈剑很快回复: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保护她。你自己也小心。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心里稍安。
但随即,更大的不安涌上心头。
张鸿飞既然敢动苏晓宁,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了。
而自己,必须在他彻底疯狂之前,找到江汉阳,拿到铁证。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省政府大院,还有几盏灯亮着。
林默知道,那些灯光里,有人在看着他,有人在等着他犯错。
但他不会,他会格外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过上了“两头跑”的日子。
白天,他在办公厅消停上班,处理那些琐碎的日常事务,全力以赴服务好方政。
偶尔见到同楼层的秘书长张鸿飞,林默也会平静对待,丝毫不会表露出自己在配合纪委工作人员在暗处调查他的那一面。
晚上,林默也会悄悄联系陈剑还有发改审计的周明义刘建明他们,时刻关注案子的进展。
江汉阳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那个废弃厂房附近的监控被调出来了,但对方很狡猾,走的都是没有监控的小路。
烟头的DNA检测结果也出来了,和江汉阳的不匹配,显然,对方故意留下了别人的烟头来混淆视听。
周建国提供的材料,纪委正在一条条核实。
有些能对上,有些对不上。
最棘手的是,那些指向张鸿飞的关键证据,都是据说、听说,没有一条能直接锁死。
苏晓宁报了案,纪委和警方也安排了人暗中保护。
但她弟弟还在里面关着,她每天都提心吊胆,隔三差五就给林默打电话,问有没有新消息。
林默只能安慰她,让她再等等。
周五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
是周明义。
“小林,方便说话吗?”周明义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说:“周哥,你说。”
周明义说:“发改委这边,最近有个动静。青北市报上来一批项目,申请省级资金支持。其中有一个,是北山县的现代农业产业园,投资额两个亿。你猜承建方是谁?”
林默心里一动:“恒远?”
周明义说:“对。恒远集团的子公司。而且,这个项目的申报材料,是张鸿飞派人亲自送来的。”
林默沉默了几秒。
张鸿飞这是在干什么?
案子还没结,他居然还敢帮恒远申报项目?
再说了,恒远的老总陈永年,这边可还没完事呢。
他这是太自信,还是另有所图?
周明义继续说:“还有,青北市财政局最近有一笔大额资金拨付,收款方也是一家和恒远有关联的公司。”
“我私下打听了一下,那笔钱,是去年年底就批了的,但一直压着没拨。现在突然拨了,时间点很微妙。”
林默问:“能查到是谁批的吗?”
周明义说:“表面上是财政局正常走程序,但我听说,是青北市的一位领导打了招呼。”
林默沉吟了几秒,说:“周哥,这些信息很重要。谢谢你。”
周明义说:“客气什么。你自己小心点,我听说秘书长那边,最近动作很大。”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大脑飞速运转。
青北市,又是青北市。
从北山县案发,到恒远被查,再到江汉阳失踪,现在又是青北市财政局异常拨付,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青北市里,肯定有人在帮张鸿飞。
这个人,级别不会低。
林默拿起手机,给陈剑打了个电话,把周明义说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陈剑说:我让人查一下青北市财政局的那笔钱。你那边,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摸摸青北市领导层的底。
林默想了想,拨通了刘建明的电话。
刘建明是审计厅的,和各地市财政局都有往来,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刘哥,我是林默。方便说话吗?”
刘建明在电话那头笑了:“小林,好久不见。听说你回办公厅了?怎么样,还行吧?”
林默说:“还行。刘哥,有件事想请教你。”
刘建明说:“你说。”
林默把青北市财政局那笔异常拨款的事简单说了,问:“刘哥,你那边有没有渠道,能了解一下这笔钱的背景?”
刘建明沉默了几秒,说:“我试试。不过小林,青北市的水挺深,你查的时候小心点。”
林默说:“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了口气。
张鸿飞在动,他也在动。
就看谁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