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应该是政研室老主任长期不来上班，所以这个屋子空着的原因吧。
外间是政研室其他人的办公室，基本上是两人一屋，三人一屋。
政研室算上他这个刚任命的主任，加上老钱这个常务副主任，一共才7个人。
老钱领着林默四处转了一圈，跟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外屋的几个人，见他进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没有人主动打招呼，也没有人问东问西。
林默知道，政策研究室是出了名的“冷衙门”，在这里待着的，要么是快退休的老同志，要么是犯了错误被发配来的。
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他乐得清净。
回到办公室后，林默问了一下老钱洗手间的位置，然后自己拿起一个脸盆和抹布，自己打扫起卫生来了。
本来，老钱是想要帮林默一起打扫了，可林默看了看老钱那花白的头发，实在是没忍心，他真怕打扫过程中老钱再闪了腰。
林默收拾了快一个小时才收拾完。刚收拾完卫生，老钱就拿来一摞材料，说是最近要研究的课题，让他先看看，然后就走了。
林默接过材料，翻了几页，都是一些宏观政策分析，和纪委的案子八竿子打不着。
他把材料放在一边，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个人情况说明”。
这是陈剑要求的，让他把这段时间查案的经历写清楚，特别是和王秀英、周建国等人的接触，以备后续需要。
刚写了几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徐雨晴发来的信息：林哥，听说你调去政研室了？
林默回复：嗯，今天刚报到。
徐雨晴：他们怎么能这样！
林默：没事，暂时的。你别担心。
徐雨晴：你自己小心。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林默：好。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徐雨晴的关心，让他温暖，也让他不安。
现在的他，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关心他的人，也吸引着危险。
晚上七点，林默加完班，走出小楼。
外面飘起了雪花，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裹紧大衣，往住处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沈帅。
“林子，你在哪？”
林默说：“刚下班，往回走。怎么了？”
沈帅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江汉阳可能藏在青北市。”
林默心里一震：“青北市？具体位置？”
沈帅说：“还不清楚。但我有个朋友在青北市跑运输，说前两天在郊区见过一个人，说是长得很像江汉阳。那个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他记下来了。”
林默问：“车牌号多少？”
沈帅说：“青A·FJ689。”
林默快速记下这个号码，说：“沈哥，谢谢你。这个消息很重要。”
沈帅说：“你小心点，肯定有人还在盯着你。”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雪地里，大脑飞速运转。
青A·FJ689。
这个车牌，是谁的？
他立刻给陈剑打电话，把车牌号报了过去。
陈剑说：“好，我马上查。”
十分钟后，陈剑的电话回来了。
“查到了。青A·FJ689，登记在恒远集团青北一家分公司名下。”
林默心里一沉。
恒远的分公司。果然，江汉阳是被恒远的人藏起来的。
陈剑继续说：“我已经安排人去青北市了，盯着那个分公司。如果江汉阳真在那里，这次跑不掉。”
林默说：“陈哥，我也想去。”
陈剑沉默了几秒，说：“你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出面。但如果你愿意，可以以私人身份去青北市转转，就当是调研。有什么发现，及时联系。”
林默说：“好。”
第二天一早，先是去跟方政请了个假，简单汇报了一下，然后又和老钱交代了一声，便坐上了去青北市的长途大巴。
方政也没多问，知道林默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就直接批了假。
窗外，雪还在下。
林默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默默祈祷。
江汉阳，这次一定要找到你。
两个小时后，大巴驶入青北市汽车站。
林默下了车，在站前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青北市，全省第二大城市，经济总量仅次于省城所在地青阳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比省城更现代化，也更喧嚣。
但此刻，在林默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想找到江汉阳。
按照事先约定的，他在汽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然后给陈剑发信息，告知自己的位置。
下午一点，陈剑安排的人联系了他。
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姓孙，是省公安厅经侦支队的，便衣。
两人在一家咖啡馆碰面。
孙警官开门见山：“林秘书，那个分公司我们盯上了。位置在城北工业区，一栋四层楼的厂房。门口有监控，里面有保安，看起来很正规。但我们的人观察到，这两天，有一辆黑色轿车频繁进出，车牌号就是那个。”
林默问：“能确定江汉阳在里面吗？”
孙警官摇摇头：“不确定。但根据时间推算，可能性很大。我们准备今晚摸进去看看。”
林默说：“我也去。”
孙警官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林秘书，这可能有危险。”
林默说：“我知道。但江汉阳认识我，如果他在里面，我想说服他。”
孙警官想了想，点点头：“好。但你要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林默说：“没问题。”
晚上十点，城北工业区。
雪停了，但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
林默和孙警官，还有另外两名便衣，悄悄摸到了恒远分公司附近。
厂房里灯火通明，但没什么声音。
门口有两个保安，裹着大衣，缩在岗亭里抽烟。
孙警官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后门有个死角，监控拍不到。我们从那里翻进去。”
四个人猫着腰，绕到厂房后面。
后门果然有个监控盲区，旁边还有一堵矮墙。
孙警官第一个翻进去，林默紧随其后。
进去之后，是一个堆满杂物的院子。
院子尽头，是一栋四层楼的主厂房，只有二楼几个窗户亮着灯。
孙警官打了个手势，四个人贴着墙根，慢慢向主厂房摸去。
刚到楼下，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