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鸿飞找你，说明他已经慌了。”方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德明可以说是张鸿飞很重要的盟友，现在他被带走，张鸿飞就相当于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棋子。他找你，是想试探你知道多少。”
“但你知道吗？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
林默说：“老板，那接下来怎么办？”
方政看着他，目光深邃：“先不要轻举妄动，纪委那边保险柜里面的资料我和张书记已经看过了，里面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啊？那什么时候动手？”
方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快则三天，慢则一周。在这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保护好自己。”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另外，有件事跟你说一下。王涛那边，可能要有变动。”
林默心里一动：“什么变动？”
“马名扬如果倒了，青北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省里正在考虑人选，王涛的名字在名单上。”
林默心里一喜：“那太好了。”
方政摇摇头：“别高兴太早。这件事能不能成，还要看张鸿飞那边的情况。如果他倒了，一切好说。如果他没倒，王涛反而会有麻烦。”
林默沉默了几秒。
方政说得对。
在官场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张鸿飞的案子，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还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和前途。
“老板，我明白了。”林默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方政点点头：“去吧。今天元宵节，早点下班。别总是工作，也得有点生活。”
林默应了，退出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刺眼。
林默拿起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信息：今晚有空吗？一起吃汤圆。
徐雨晴秒回：有！你来我家，我下给你吃！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翘起。
正月十八，省城又下了一场雪。
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车窗上很快就化了。
林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关于乡村振兴的调研报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等消息。
三天前，方政说“快则三天，慢则一周”。
今天，是第三天。
上午十点，内线电话响了。
是方政。
“小林，过来一下。”
林默放下电话，快步走向隔壁。
推门进去的时候，方政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默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老板，有消息了？”
方政抬起头，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
林默接过来，是一份省纪委的通报。
标题是：《关于对张鸿飞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的通报》。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经省委批准，省纪委对省政府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张鸿飞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目前，张鸿飞正在配合组织调查。”
林默看完，抬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方政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书记亲自带队，去他办公室把人带走的。很顺利，没有意外。”
林默沉默了几秒。
张鸿飞，那个在省政府经营了二十多年、人人敬畏的秘书长，终于倒了。
“老板，马名扬那边呢？”林默问。
方政说：“同步进行的。青北市那边，省纪委的人也已经过去了。马名扬今天上午被从办公室带走。”
“刘建军那边呢？会不会被牵连？”林默有些担心。
方政摇摇头：“不会。刘建军提供的材料，是以知情人士的名义提交的，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而且，他现在是青北市政府秘书长，级别不够，不会成为调查的重点对象。”
林默心里一松。
“王涛那边呢？”
方政笑了：“你倒是惦记着王涛。马名扬一倒，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王涛本来就是副市长，资历够，能力也有。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接替马名扬的热门人选。”
林默心里一喜：“那就好。”
方政看着他，目光变得温和：“小林，这件事能成，你有大功。要不是你在永安镇发现了问题，要不是你拿到了周德明的材料，张鸿飞不会这么快倒。”
林默摇摇头：“老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您和张书记的支持，没有王哥、陈哥他们的帮助，我什么都做不成。”
方政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
“张鸿飞倒了，但事情还没完。他后面还有谁？他在省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马名扬一个棋子。这些，都要查清楚。”
“另外，”他转过身，看着林默，“你的事，也该考虑一下了。”
林默一愣：“我的事？”
“你在政研室干了快两个月了。张鸿飞倒了，你也没必要继续待在那边了。总在厢楼待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我想让你回来。”
林默心里一暖：“老板，我随时可以回来。”
方政点点头：“好。等张鸿飞的案子告一段落，我就跟办公厅说。”
从方政办公室出来，林默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电话响了。
是王涛。
“小林，听说张鸿飞倒了？”王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嗯。今天上午的事。”
“马名扬也被带走了？”
“是。”
王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林，谢谢你。”
林默一愣：“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报了仇。”王涛的声音有些发涩，“秘书长把我从办公厅挤到青北市，我憋了一肚子气。现在他要倒了，我气也顺了。”
林默说：“王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你帮忙牵线，刘建军不会见我。”
王涛笑了：“行了，别互相客气了。等这边的事定了，我请你喝酒。”
“好。”
坐在椅子上的林默想起去年秋天，自己被省纪委带走调查，出来后被李春江的人从办公室赶出来，蹲在走廊里收拾纸箱的情景。
那时候，谁会想到，短短几个月，他会亲手把张鸿飞送进去？
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