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拿出手机，给陈剑发了条信息：陈哥，刘建军收到匿名威胁信。我拿到了，回去给你看。
陈剑很快回复：好。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有人在搞小动作。
林默回复：明白。
收起手机，他打车去了汽车站，准备回省城。路上，他接到了沈帅的电话。
“林子，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
“车队老吴今天找我聊天，说了些话，我觉得不太对劲。”
林默心里一动：“什么话？”
“他说，江汉阳出来之后，找过他一次。让他帮忙打听一些事。”
林默心里一紧：“打听什么事？”
“打听你的情况。问你平时跟谁来往，去哪吃饭，什么时候下班。老吴说他没告诉江汉阳，但我觉得他在说谎。”
林默沉默了几秒。江汉阳出来之后，一直在省纪委的保护下，怎么可能出来找老吴？除非，他已经不在省纪委的保护下了。
“沈哥，你确定江汉阳出来过？”
“老吴是这么说的。但我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也许是他编的，也许是别人让他这么说的。”
林默想了想，说：“沈哥，你帮我盯着老吴。他如果再见江汉阳，或者跟什么可疑的人来往，马上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座位上，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沈帅的话。
江汉阳是张鸿飞案的关键证人，如果他被放出来，或者被人接触了，那整个案子都可能出问题。
他拿起手机，给陈剑又发了一条信息：陈哥，江汉阳现在在哪？有人跟我说他出来过。
陈剑的回复很快，但只有四个字：放心，安全。
林默看着这四个字，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陈剑不会骗他。
既然他说安全，那就是安全。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老吴那边，要继续盯着。
回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默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省纪委，把刘建军的匿名信交给了陈剑。
陈剑看完，脸色很凝重。
“这封信，完全看不出是谁写的。但从内容看，写信的人对刘建军的情况很了解，知道他儿子在省城上班，知道他住在哪。这肯定是体制内的人干的。”
林默说：“陈哥，你觉得会是谁？”
陈剑摇摇头：“不好说。张鸿飞虽然倒了，但他的人在青北市还有不少。这些人现在惊弓之鸟一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刘建军的安全呢？”
“我会安排人盯着。你让王涛那边也多注意。如果刘建军出了什么事，我们就被动了。”
林默点头：“我明白。”
林默回到七楼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他忙着处理文件，安排方政的日程，和各厅局对接工作。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
但林默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暗流还在涌动。
上午九点，方政叫他过去。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省扶贫办的主任，姓孙，五十出头，圆脸微胖，说话慢条斯理。
周德明被带走后，可以说他缺了很大的助力，扶贫办的工作可以说压到了他的身上。
“小林，坐。”方政指了指沙发，“孙主任来汇报工作，你也听听。”
孙主任汇报的是全省扶贫资金使用情况的专项检查结果。
数据很多，表格很密，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问题不少，但在可控范围内。
林默听着，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周德明经手的那些项目，全部被列入了重点核查名单。
第二，恒远在北山县的那些项目，被定性为“个别企业违法违规行为，不代表整体情况”。
第三，报告里没有提到任何省管干部的名字。
林默心里冷笑。
这份报告，明显是在切割，把问题推到周德明和恒远身上，把省里摘干净。
孙主任能在扶贫办干这么多年，果然不简单。
方政听完，没有表态，只是说：“报告先放我这里，回头再看。”
孙主任识趣地告辞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政和林默。
“你怎么看？”方政问。
林默想了想，说：“数据很翔实，但结论太轻描淡写了。周德明经手的那些项目，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有问题。扶贫办内部，肯定还有人牵涉其中。”
方政点点头：“你说得对。但现在不是查这些的时候。张鸿飞的案子还没结，如果再动扶贫办，动静太大了。先放一放，等时机成熟再说。”
林默明白方政的意思。
查案要讲究节奏，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盖子都掀开。
否则，不仅查不清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老板，我明白了。”
方政看着他，忽然问：“你最近和王涛有联系吗？”
“有。昨天还通了电话。”
“他那边怎么样？”
“还在磨合。陈海生表面上配合，但实际不怎么放权。王涛说，他现在主要抓财政和项目，其他的暂时不碰。”
方政点点头：“王涛是个聪明人，知道轻重。青北市的事，急不得。陈海生在那里当了六年市长，根基很深，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权力交出来。”
“老板，那王涛什么时候能真正接上手？”
“快了。”方政靠在椅背上，“张鸿飞的案子一旦宣判，马名扬的判决也会跟着下来。”
“到那时候，青北市的干部就会彻底明白风向变了。陈海生是个聪明人，他不会逆风而行。”
林默心里稍安。
二月初二，龙抬头。
省城的天还是冷的，但阳光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照在身上有了一丝暖意。
林默站在七楼的窗前，看着省政府大院里的树，光秃秃的枝干上，已经有了细小的芽苞，鼓鼓的，像是随时要炸开。
春天要来了。
上午，方政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下午三点召开全省经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要求各市、县设分会场，省政府主要领导出席并讲话。方政作为常务副省长，要在会上对下步工作进行安排部署。
林默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讲话稿、协调会场、通知相关部门。
这些事他做了无数次，早就驾轻就熟，但每一次都不敢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