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回到办公室，把谈话记录整理好，然后给张建国打了个电话。
“张书记，刘国栋开口了。他说了很多事。其中涉及到陈海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张建国说：“把材料整理好，明天一早报给我。陈海生的事，不能只听刘国栋的一面之词，需要核实。”
“明白。”
挂了电话，陈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林默发了条信息：刘国栋开口了。涉及陈海生。你那边做好准备。
林默很快回复：收到。
刘国栋开口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省纪委内部炸开了。
但对外，一切风平浪静。
没有人知道刘国栋说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陈海生的名字出现在了谈话记录里。
林默是在第二天上午才知道详细情况的。陈剑给他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
“刘国栋交代了很多事。恒远的、房地产公司的，都有。最关键的，是他交代了陈海生的事。经开区那几个项目，是陈海生亲自安排的。承建方是他侄子开的公司，资金流向也是他指使的。刘国栋只是执行。”
林默握着电话，心跳加速。
陈海生，在青北市当了六年市长。
如果他被查，那就是继张鸿飞之后，落马的又一名高级干部。
“陈哥，省里什么时候动手？”
“张书记还在考虑。陈海生是正厅级干部，动他需要省委主要领导点头。而且，陈海生和省里的关系很深，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林默沉默了。陈海生和省里的关系很深。
这个省里，指的是谁？是陈达运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陈哥，如果陈海生真的涉案，那青北市的案子，就不是马名扬一个人的事了。”
“我知道。”陈剑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这件事，不能急。刘国栋虽然交代了，但还需要核实。而且，陈海生那边，肯定也在做准备。如果我们动作太快，反而会打草惊蛇。”
林默明白他的意思。
陈海生不是马名扬，动他，需要更充分的证据，也需要更高的授权。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很不平静。
陈海生的事，他早就有所察觉。
从王涛被调到青北市开始，从陈海生在会上公开批评王涛开始，从他把刘国栋从实权岗位上拿下来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他的视线里。
但他没想到，陈海生的问题会这么严重。
直接安排项目给自己的侄子，指使下属转移工程款，这些如果查实，就不是违纪，而是违法了。
他拿起手机，给方政发了条信息：老板，刘国栋交代了陈海生的事。纪委那边在考虑下一步。
方政很快回复：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让纪委的人去办。你现在的任务，是盯住青北市的局面。”
“陈海生如果倒了，青北市就会出现权力真空。王涛一个人撑不住，你需要帮他。
林默回复：明白。
收起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陈海生如果倒了，青北市的权力格局就会重新洗牌。
王涛作为常务副市长，是最有希望接替市长的人选，但是他属于刚被提拔重用，他的任职时间不符。
而且，他根基太浅，下面的人不一定服他。陈海生也不会轻易交权。
林默需要做的，是帮王涛稳住局面，等省里的人事调整尘埃落定。
下午，林默接到王涛的电话。
“小林，陈海生今天没来上班。”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林默心里一动：“没来？请假了？”
“没有。办公室的人说他今天没来，也没请假。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我让人去找了，找不到。”
林默心里一沉。
陈海生不见了？是跑了，还是被省纪委带走了？
“王哥，你等一下，我问问省纪委。”
他挂了电话，立刻打给陈剑。
“陈哥，陈海生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省纪委有没有动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剑说：“没有。省纪委没有动他。张书记还在等省委的意见。”
林默心里一沉。省纪委没动，那陈海生去哪了？
“陈哥，他会不会跑了？”
陈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这个可能。我马上向张书记汇报。你那边，让王涛继续找。如果他真的跑了，那就是不打自招。”
挂了电话，林默立刻给王涛回了过去：“王哥，省纪委没动他。他可能是跑了。你那边继续找，发动所有关系，一定要找到他。”
王涛的声音也有些紧张：“好。我马上去安排。”
林默坐在办公室里，手心都紧张的冒汗了。
陈海生如果跑了，那青北市的案子就麻烦了。
他是正厅级干部，手里掌握着太多东西。
如果他跑到国外，或者跑到一个省纪委够不到的地方，那很多事就说不清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陈海生会去哪？他会跑吗？
他应该知道，跑是跑不掉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人到了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手机又响了。是王涛。
“小林，找到了。”
林默心里一紧：“在哪？”
“在省城。他今天一早开车来了省城，去了省政府。我找人问了，他去了陈达运省长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出来了。现在人在省政府旁边的宾馆里，没有走。”
林默眉头皱了皱，陈海生去了陈达运的办公室？
自己一天都在办公室，怎么没看到他上七楼。
虽然自己和方政办公室在七楼西侧，省长陈达运的在东侧，但人来人往的，自己应该能看到呀。
这么巧吗？
还有他去找陈达运做什么？是汇报工作，还是求救？
“王哥，你确定？”
“确定。我让人查了省政府的访客记录，他的名字在上面。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
林默握着手机，心里快速盘算。
陈海生去找陈达运，说明他已经知道刘国栋交代了。
他是去求情的，还是去摊牌的？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