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你那边继续盯着。如果他有什么异常,马上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林默想了想,决定去找方政。这件事,方政需要知道。
方政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批阅文件。
林默敲了敲门,走进去。
“老板,有件事要跟您汇报。”
方政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陈海生今天来省城了。他去了达运省长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多小时。”
方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去见达运省长,说了什么?”
“不清楚。但据我所知,刘国栋交代了陈海生的事。他可能是去求情的,也可能是去摊牌的。”
方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
“陈海生这个人,我了解不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他去找达运省长,说明他手里有东西。这个东西,可能是他自己的把柄,也可能是别人的。”
林默心里一动:“老板的意思是,他在用这个东西交换?”
方政转过身,看着他:“有这个可能。在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而是盟友。因为你不知道,他手里握着你的什么。”
林默沉默了。
方政说得对。
陈海生能当六年市长,上面不可能没有人。
他去找陈达运,很可能是在用某种东西交换自己的安全。
这个东西,可能是他自己的秘密,也可能是别人的秘密。
“老板,那怎么办?”
方政走回座位坐下“先等等吧,如果他真的有问题,谁也保不了他。如果他没有问题,那他就不需要任何人保。”
林默点了点头。
傍晚,林默收到王涛的消息:陈海生开车回了青北市。一切正常。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陈海生去找陈达运,到底说了什么?陈达运会保他吗?还是说,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博弈,还远没有结束。
陈海生从省城回来的第二天,青北市政府大院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没人知道他去省城做了什么,也没人敢问。
而且,也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他去了省里。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林默是中午接到王涛电话的。
“小林,陈海生下午要召开市长办公会。”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议程是临时加的,没有提前发。我打听了一下,主要议题是当前几项重点工作的推进情况。”
林默皱了皱眉。临时加议程,没有提前发材料,这在市政府议事规则里是不太规范的。
陈海生刚从省城回来就搞这么一出,他想干什么?
“王哥,你觉得他会针对你吗?”
王涛沉默了两秒:“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上午他来上班的时候,脸色很差,跟谁都没说话,直接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秘书说他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很久,电话也没接。”
林默想了想,说:“王哥,不管他今天在会上说什么,你都不要正面冲突。他如果点你的名,你就事论事,不要跟他吵。如果他没点你的名,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王涛叹了口气,“但我担心的是,他今天这一出,不是冲着我来的。”
林默心里一动:“那是冲着谁?”
“冲着省里。”王涛的声音更低了,“他昨天去省城见了陈达运省长,肯定是去汇报什么。”
“今天开这个会,很可能是在传达省里的精神。如果他在会上说,某些工作要放一放、缓一缓,那就是在给省纪委递话,你们查我,我就拖你们的事。”
王涛说得对。陈海生是市长,手里握着青北市的行政大权。
如果他以“工作需要”为名,把那些有问题的项目停下来、把那些涉案的人员调走、把那些关键的证据封存起来,那省纪委的调查就会处处受阻。
“王哥,你盯紧了。如果他真的在会上说那些话,你马上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很不平静。
陈海生不是在对抗省纪委,而是在利用自己的职权,给省纪委的调查制造障碍。
你说我有问题,好,那我先把工作停下来,等查清楚了再干。
至于查清楚要多久,那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林默走向方政的办公室。
方政正在接电话,见林默进来,指了指沙发。
林默坐下,等了大约五分钟。
方政挂了电话,看着他:“怎么了?”
林默把王涛说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方政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海生这一手,不新鲜。但很管用。”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去找达运省长,不是求情,是摊牌。他在告诉达运省长,如果省里要动他,他就让青北市的工作停摆。到时候,板子打不到他一个人身上。”
林默心里一沉:“老板,那怎么办?”
方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你知道陈海生为什么能当六年市长吗?”
林默摇头。
“因为他聪明。”方政转过身,“他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马名扬在的时候,他让马名扬在前面冲,自己在后面坐镇。马名扬倒了,他立刻切割,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现在省纪委要查他,他手里还有牌,青北市的工作大局,就是他最大的牌。”
“老板,您的意思是,他手里有省里需要的政绩?”
“不只是政绩。”方政走回座位坐下。
“青北市是全省第二大经济体,GDP占全省的五分之一。如果青北市的工作出了问题,影响的是全省的大局。达运省长要考虑这个,坤宁书记也要考虑这个。”
林默沉默了。他明白方政的意思。
在官场上,很多时候不是你对就能赢。
你得考虑大局,得考虑稳定,得考虑方方面面的利益。
陈海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和省纪委叫板。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林默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