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心里稍安。如果陈达运不保陈海生，那省纪委动他就没有障碍了。
“那什么时候动手？”
方政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快了。李国强的材料核实完之后，省纪委会向省委汇报。如果省委同意，最快下周，就可以对陈海生采取措施。”
“老板，这一周里，陈海生会不会，”
“不会。”方政打断他，“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跑，是稳。他越稳，越说明他心里没鬼。”
“他越稳，越能拖延时间。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动，省纪委就拿他没办法。但他错了。证据就是证据，不会因为他不动就消失。”
林默点了点头。
从方政办公室出来，林默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下周，陈海生就会被采取措施。这个在青北市当了六年市长的人，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
陈海生倒了，还会有下一个。
只要权力不受制约，只要监督不到位，贪腐就不会消失。他能做的，只是发现一个，查一个。
傍晚，林默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徐雨晴。
“林哥，你今晚有空吗？”
林默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徐雨晴了。这几天忙着查案，几乎把什么都忘了。
“有空。怎么了？”
“没事。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说说话。”
林默心里一软：“好。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他打车去了徐雨晴家。
徐雨晴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进来吧，饭刚做好。”
两人坐在小圆桌前，面对面。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都是林默喜欢吃的。
“你瘦了。”徐雨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林默笑了笑：“最近事情多，没好好吃饭。”
徐雨晴给他夹了一块排骨：“那你要多吃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两人边吃边聊。说着工作的事，说着鸡毛蒜皮的生活上的事。
林默听着，偶尔应几句。
他喜欢听徐雨晴说这些琐事。
这些琐事，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整天在权谋斗争中打转的“官”。
吃完饭，林默帮徐雨晴收拾了碗筷。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徐雨晴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
“林哥，”她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一个大案子？”
林默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这几天都不怎么说话，吃饭的时候也在想事情。而且，你手机总是响，每次接电话都要走到外面去。”
林默沉默了几秒。他不想瞒徐雨晴，但也不能说太多。
“是有一个案子。但快结束了。”
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结束了之后，你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了？”
林默想了想，说：“应该会吧。”
徐雨晴笑了，靠回他肩膀上：“那就好。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要总皱着眉头。”
林默低下头，看着她。她的脸很柔和，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雨晴，”他忽然说，“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回老家看看。”
徐雨晴睁开眼睛，脸红了：“你说什么呢。”
林默笑了：“我说真的。”
徐雨晴低下头，小声说：“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很暖。
李国强的材料核实工作比预想的顺利。
陈剑组织了三组人，加班加点，只用了一周就把所有记录都核实了一遍。
结果和李国强说的一致，每一笔资金、每一个项目、每一个签字，都能找到对应的原始凭证。
周一上午，陈剑向省纪委书记张建国作了专题汇报。
汇报持续了两个小时。
张建国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准备材料，报省委。”
周三下午，省委常委会召开。
会议的一项重要议程，就是讨论青北市的问题。
方政去京都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没有参加常委会，但林默从陈剑那里听说了会议的情况。
会上，张建国先汇报了青北市案子的调查进展。
他没有直接点名陈海生，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案子的矛头，已经指向了青北市的主要领导。
汇报结束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省委书记刘坤宁开口了。
“青北市的问题，大家怎么看？”
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省长陈达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青北市的案子，查了这么久，应该给个结论了。我的意见是，依法依规处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陈达运不保陈海生了。
刘坤宁点了点头，然后说：“那就按程序办。省纪委尽快拿出处理意见，报省委批准。”
会议结束后，张建国回到办公室，给陈剑打了个电话：“准备动手。明天一早，去青北市。”
陈剑应了。
周四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省纪委的车队从大楼出发，驶向青北市。
带队的是陈剑本人，车上坐着六个人，还有两名公安干警随行。
早上七点，车队驶入青北市。
他们没有去市政府，而是直接去了陈海生的家。
陈海生住在市政府后面的家属院里，一栋独立的小楼。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陈海生的专车。
陈剑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陈海生的爱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人，她愣住了。
“你们找谁？”
“我们是省纪委的。请陈海生同志跟我们走一趟。”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侧身让陈剑进去。
陈海生正在吃早餐。桌上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
他看到陈剑进来，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放下。
“陈主任，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陈剑在他对面坐下，拿出立案决定书，放在桌上：“陈海生同志，省纪委现依法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请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