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认真地听着，对于几个老同学的探讨和意见，心里也为之一动。
养殖小区、集中养殖——这个概念他之前模模糊糊地想过，但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
这确实是规模化、标准化发展的一个好思路。
他立刻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
翻到空白页，把孙哲的这个建议认真地记了下来。
周振华凑过来瞥了一眼程立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打趣道。
“程立，你现在真是当书记当出职业习惯了哈？”
“开会记笔记，吃饭聊天也记笔记？”
程立没理会他的调侃，合上笔记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振华忽然又把脑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问。
“对了程立，柳絮学姐呢？今天怎么没一起带来？”
“咱们可都好久没见着她了，怎么？老同学，准备金屋藏娇啊。”
程立放下茶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声音也放轻了些。
“那必不可能，正准备要跟兄弟们报告这个好消息。柳絮她怀上了，现在在家安心养胎呢。”
“兄弟我，马上就要升级当爹了。”
周振华整个人愣住了。
紧接着，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估计包厢外走廊都能听见。
“怀上了？！我的天！程立，你小子可以啊！真行！看样子成为了我们这一批的先行者，第一个当上了爸爸。”
孙哲放下手里的筷子，嘴角也难得地露出明显的笑意。
看着程立，开了句玩笑。
“恭喜恭喜。预产期大概在什么时候？”
程立回答。
“还早着呢。大概八九月份吧。”
陈斌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带着点过来人的口吻。
“八九月份，好时候。不冷不热，大人孩子都舒服。”
赵远航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
“男孩女孩，现在能知道吗？”
程立摇摇头。
“还没去查。而且我们觉得，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宝。”
周振华哈哈大笑。
“程立，你现在话说得轻松。等真当了爹你就知道了，儿子和女儿，那感觉能不一样吗？”
“操心的地方都不一样！”
孙哲端起面前已经倒上酒的杯子，提议道。
“来，这第一杯，咱们一起，为程立马上就要当父亲了，干一杯！”
“这可是人生大事！”
在座的几个人都笑着端起了酒杯。
刘强冬也连忙跟着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
他的动作比其他人稍微慢半拍，但做得很认真。
像是在观察和学习着这种场合的礼仪。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振华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的目光在围坐的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语气里带着一种褪去玩笑、发自内心的感慨。
“程立，说真的，我们这几个，不，应该说咱们学校当年认识你们的那些人，谁不羡慕你？”
“柳絮学姐，那是咱们人大多少年才出一个的人物。”
“多少有背景的公子哥追在后面，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结果呢？愣是让你小子给拿下了。”
“你说说，你这运气，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还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程立笑着摇摇头，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也喝了一口，才说道。
“行了行了，打住，再夸下去我真要找不着北了。”
“我程立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能娶到她，是我运气好，也是人家柳絮……眼光比较独特。”
“说正经的，两口子在一起，互相理解、互相支持那是本分，没你们说得那么玄乎。”
周振华摆摆手，一副“你少来”的表情。
“你少在这跟我们打官腔。互相支持？”
“全校那么多男生排着队想跟柳絮学姐‘互相支持’，她怎么不跟别人‘互相支持’去？”
孙哲在旁边接了一句。
语气还是他特有的那种平实、不夸张的风格。
他说的都是事实，没有刻意渲染，但每一条都分量十足。
“程立，你也不用过分谦虚。”
“柳絮学姐当年是咱们系本硕连读的尖子，她的导师亲口说过，那是他十几年来带过的最有灵性、最踏实的学生。”
“研究生三年，她在核心期刊上独立发了三篇论文，毕业论文是当年的校级优秀。”
“这些事，系里的老师到现在还经常拿出来当榜样讲，我们想不知道都难。”
程立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有接这个话题。
陈斌也点了点头，回忆道。
“我记得她研究生毕业那会儿，她导师极力想留她直博。”
“当时有好几个部委的司局也明确表示想要她。”
“结果她都婉拒了，坚持要回湖南。”
“那时候我们好多同学都不理解，觉得留在北京平台多大。”
“现在回头想想……”
他没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味，在座的都听明白了。
周振华又是一拍桌子，声音里透着感慨。
“可不是嘛！二十五岁，顶尖学府研究生毕业，在中央党校青干班学习一年，然后直接空降到地方，担任怀化团市委书记。”
“二十五岁的正处级实职领导！”
“你们自己算算，这是什么概念？”
“咱们哥几个二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
“多半还在学校里苦读，或者刚参加工作，为了一个月几百块的工资、一个北京户口挤破头。”
“人家呢？已经是主政一方的正处级干部了。”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些。
像是在说一件他暗自琢磨、品味了很久的事情。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
“柳絮学姐身上那种气质，那不是家里有钱就能培养出来的。”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是好几代人、在某种特定的环境和氛围里，经过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沉淀、浸润出来的东西。”
“那叫底蕴，叫家教。”
“咱们在座的，包括我周振华家里做点生意，孙哲家里开超市，说实话，谁家有那种底蕴？”
“没有。一个都没有。”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