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支援部队某部。
这地方相比其他部队算是安静，看不到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许锋跳下机舱，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停机坪边缘停着几辆通信车，车顶的卫星天线收拢着，远处有几座不高的天线塔，塔身上覆盖着伪装网。
白鹭跟在后面，目光扫了一圈，低声说了句：“这地方……像大学里面。”
岩羊闷声说：“我宁愿跑个五公里。”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校走了过来，走到许锋面前，伸手握了握：“许队长，你好，我是周怀远，信息支援部队某部主任。”
许锋握了握他的手：“周主任，打扰了。”
周怀远笑了笑：“哪里，那可是战斗英雄，听说你在北疆那边搞了个大动作，一个人端了蓝军指挥所，这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快。”
许锋笑了笑：“哈哈，运气好。”
周怀远也笑了：“运气好的人可不会在那时候想到入侵服务器，你那手电子对抗，我听说了，真是厉害。”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带路往办公楼方向走。
许锋跟在他身后，白鹭和岩羊跟在后面。
白鹭的目光扫过那些窗户——里面亮着屏幕的光，人影在屏幕前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动。
周怀远边走边说：“我们部门负责战区的情报融合工作，每天处理的数据量大约几个TB，来源包括卫星、无人机、地面侦测站、网络监控等十几个渠道。最终输出的是经过验证的可信情报。”
他推开一扇门：“这是我们的情报融合分析中心，你看看吧。”
房间很大，大约一百多平米，呈环形布局。
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弧形拼接屏，上面滚动着各种信息流——卫星图像、电子信号频谱、社交媒体热点、通信截获片段、气象数据。
几十个人坐在环形工位上，有的盯着屏幕，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电话里低声讨论。
许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跳动的数据流，周怀远在旁边等着，没有催他。
许锋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工位上的人，大部分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大校常服的陌生人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回到了屏幕上。他们对军衔的敏感度远不如对数据流的敏感度高。
其中一个人甚至没有抬头。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少校，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瘦长脸，嘴唇很薄，正盯着屏幕上一张卫星图发呆。
他的手放在鼠标上好一会儿没动，像是卡在了某个判断节点上。
许锋的潜能感知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反馈回来的信号让他的目光多停了两秒——这个人的大脑活跃度很高，尤其是负责逻辑推理和模式识别的区域，信号强度远超常人。
工位编号：07。
周怀远在旁边问了一句：“许大队长，你看中哪个人了？”
许锋没有直接回答：“周主任，我能提个要求吗？”
“你说。”
“我想做一场对抗测试。你们的人参加，我也参加。公平竞争。”
周怀远愣了一下：“什么对抗？”
“情报甄别。给我一批数据，真假混杂，信息碎片化，看看谁能最快提取出有效情报。”
周怀远看着许锋，沉默了两三秒。
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里那点东西藏不住——一个特种兵跑到信息支援部队来，说要比情报分析。这不等于跑到火箭军说要打导弹嘛。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而是问了一句：“许大队长，你确定？”
许锋点了点头。
周怀远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了一句：“准备一套模拟情报甄别测试数据，难度调到二级。”
参谋问：“周主任，让谁参加？”
周怀远看了一眼许锋，又看了一眼房间里那几十个工位：“让我们部门最快的五个人上场。”
他又看了许锋一眼。
“再加一个龙牙大队长。”
参谋先是一愣，但他没敢说出来，转身就去安排。
十分钟后，一台电脑被搬到了会议室桌上，旁边竖着一块大屏幕，连接着五台终端的数据输出。
五个情报分析员坐在各自的工位上。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在活动手指，有人在喝咖啡提神，有人在屏幕前调出工具软件。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许锋身上，带着一种“让一个特种兵来跟我们比数据分析？他行吗”的审视。
工位07的唐正也在其中，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看着会议室中央的许锋，表情没有变化。
周怀远站在会议室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规则很简单——屏幕上会同时向所有人推送一组数据包，大约三十个文件，包括卫星图片、截获通信片段、社交媒体帖文、运输记录、人口流动数据、气象数据等。其中大部分是干扰信息，只有约三分之一包含有效情报线索。”
他顿了一下：“目标是从这批数据中提炼出三个关键信息：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一个行动意图。最早提交准确答案的人获胜。”
他看了一眼许锋，又看了一眼那五个分析员：“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周怀远按下了平板上的计时器：“开始。
五个人的手指几乎同时落在键盘上，会议室里响起密集的敲击声。
许锋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没有动。
屏幕上的文件列表在滚动。
三十个文件，从他看到第一个文件标题的瞬间，超级大脑就开始运行了。
每一个文件的名称、大小、格式都被自动分类、排序、标记。
然后他打开第一个文件——一份运输记录，包含了某封闭区域近三十天的物资进出数据。
他的目光在表格上扫过，进出频率、物资品类、时间分布……
数据很大，换作普通人看一遍要花好几分钟。
但许锋不一样，他的视线在表格上快速移动，不到十秒就翻完了全部内容。
随后闭上眼，脑内的数据自动汇总、比对、标记异常。
然后他睁开眼，打开下一个文件。
下一个文件中三张卫星图片，拍摄时间不同。
他的目光在图片上快速扫描，排除两张拍摄角度不对的照片，锁定第三张——图上有一处位置存在可疑的车辆活动痕迹，和运输记录里的异常时间点吻合。
截获通信片段，一段被加密的语音通信。
许锋用高级电子对抗技能在他自己的大脑里实时解码，不需要任何外接设备，他听到了一段话，里面有一个关键时间——"第三日凌晨"。
社交媒体帖文，几十条来自目标区域周边的帖子。
大部分是日常内容，但有一条提到了"那边最近晚上总有车灯"，位置信息指向西北方向。
运输记录、卫星图片、通信片段、社交媒体帖文，四条独立的信息链在许锋的脑海中自动交叉、比对、验证、排除干扰，最终汇聚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许锋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大屏幕上跳出他的结果：“时间：三天后夜间；地点：目标区域西北方向约十公里处；行动意图：物资转运，推测为人员或装备的隐蔽输送。”
他按下提交。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周怀远看了一眼计时器——六分四十秒。
五个分析员里最快的那个刚完成数据筛选，还在做交叉比对。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结果，又看了看自己的屏幕，表情很复杂。
他发现了"第三日凌晨"这个时间线索，但没有锁定"西北方向十公里"，更没有推断出"物资转运"的意图。
工位07的唐正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他的屏幕上开着五个窗口——运输记录、卫星图、通信片段、社交媒体帖文、还有一个交叉比对工具。他的进度是所有分析员里最快的，但他卡在了通信片段那个地方。那段加密的语音他还没完全解开。
他转头看向大屏幕，目光在许锋的答案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打开通信片段文件，重新听了一遍。
许锋走到他的工位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唐正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瞬。
许锋指了指屏幕上的通信片段：“这一段里面有六处加密点，前五处是故意的陷阱，让你往错误的方向走。真正的信息在最后一处，前后文提示里藏着一个解译表。”
唐正一愣，然后低头重新看那段通信片段。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串解译后的内容——一个坐标。
他盯着那个坐标看了两秒钟，然后把它和卫星图上的位置做了比对。
重合了。
和许锋答案里写的"西北方向约十公里处"一模一样。
唐正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看着许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你是怎么看到那个解译表的？”
许锋说：“前后文里有一处不太对的地方，数字的排列方式跟其他部分不同。那段文字里，有一个数字没有按正常的进位规律排列——在那个位置应该出现的数字被替换成了另一个，而那个替换后的数字恰好是解译的关键。”
唐正听完，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几下，像是在推演许锋说的逻辑。然后他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
“是我漏了。”
周怀远从会议室门口走进来，他看着大屏幕上的结果，表情很复杂。
他手下的五个核心骨干被一个特种兵在六分四十秒内全部碾压了——不光是速度碾压，准确度和深度也是碾压。
周怀远说：
“许大队长，你这手情报分析是跟谁学的？”
许锋把电脑合上，笑着说：“战场上学的。”
“战场……”
周怀远说了这两字后，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