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测试结束后，唐正没有走。
他坐在工位上，把刚才那组数据重新看了一遍，从第一个文件看到最后一个。
这次他没有急着求结果，而是一个一个地看，慢慢地看，把许锋说的那种"逻辑断点"找出来。
看完第二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漏了六个地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是实战，他漏掉的这六个地方，可能意味着错过了敌人行动的关键窗口。
当天下午，许锋依旧是在营区里走了一圈。
信息支援部队的营区不大，走完一圈也就不到十分钟。
他用潜能感知在人群里扫了一遍——除了唐正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中尉，数据分析能力的天赋也很突出。他没有当场点名，但记住了她的名字：宋薇。
一圈下来天已经黑了。
岩羊说：
"队长，食堂快关门了。他们这儿六点半开饭，七点收，咱们得抓紧。"
许锋看了一眼时间："行，先去吃饭。"
信息支援部队的食堂不大，和之前去的那些部队比起来显得文气多了——没有训练了一天的汗味，里面坐着的大部分人都是安静地吃饭。
许锋端了一份餐盘坐下，白鹭坐在他对面，岩羊坐在旁边。
一个年轻的中尉端着餐盘路过，目光在许锋肩上的四颗星上停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开了。
白鹭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说："这地方的人吃饭都不说话的。"
岩羊埋头扒饭，没接话。
许锋吃了几口，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不走了。"
白鹭抬头看他："不走了？"
"太晚了，明天早上再去武警那边，今天就在这住一晚。"
吃完饭，周怀远安排他们在基地招待所住下。
许锋洗了把脸，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桌上那份龙牙大队的扩建规划文件翻了几页。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唐正站在门口。
他没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着一件没有军衔标志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
"许大队长，打扰了。"
许锋放下文件："有事？"
唐正走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平板递过来："白天那组数据，我重新看了一遍，发现还有两个地方我没抓住。您说的那个解译表，我标出来了。但还有一处……"他指了指屏幕，"这个卫星图上的时间戳和运输记录里的时间对不上，差了十二个小时。我一开始以为是数据错误，但后来发现这十二个小时正好是另一条运输路线的窗口期。"
许锋接过平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平板还给他："你找到了。那个时间差确实是故意留的，两条路线一明一暗。你白天没注意到正常，那组数据的设计本来就是让你先被明线吸引住，暗线需要第二次复盘才能发现。"
唐正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许大队长，选拔之前，我能通过什么方式跟您保持联系？有些推演上的问题……"
许锋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一串号码：
"这个是我的加密通信地址，电流负责转接。你有问题发到这个地址，我看到了会回。"
唐正接过那张纸，折叠好放进口袋："谢谢许大队长。"
次日，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许锋看到唐正站在办公楼门口。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显然已经跑完早上的五公里，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
他看到许锋走过来，立正敬礼。
"许大队长，早上好。"
许锋还礼，目光在他那身作训服上扫了一下："开始练了？"
唐正说：
"早上跑了五公里，比想象中累。"
"正常，你们不是作战部队，刚开始都累，三个月后你就习惯了。"
唐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许锋转身朝停机坪走去，走了两步，他回头问了一句："那个宋薇——她今天也加跑了吗？"
唐正一愣："您怎么知道她也跑了？"
许锋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停机坪走。
白鹭跟上来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宋薇，你也看上了？"
"看上了，但我不点名，让她自己来。"
"为什么？"
"因为她今天的加跑是她自己决定的，没有人催她，这种人到了龙牙，比被人推着来的人多走两步。"
白鹭没有再问。
直-20的旋翼开始加速。许锋登上机舱，系好安全带，戴上耳麦。
接着在耳麦里说："走，武警某特战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