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洁净车间出来，许锋直接去了厂区。
魏工站在基坑边上，手里拿着设备基础施工图。
魏工见到许锋，上前汇报进度。
“许大队长，加工中心的设备基础按图纸上的尺寸走的，基坑深度一米二，配双层钢筋网，混凝土标号C40。浇筑完之后养护两周，然后安装加工中心。”
“两周养护期，能不能压缩？”许锋蹲下来看了一眼基坑的深度和边缘处理。
魏工摇了摇头：
“混凝土养护有硬性时间要求，提前安装设备会留下沉降隐患。加工中心本身的精度要求高，基础不均匀沉降的话，设备调平就白做了。”
“好吧，那就按两周走。养护期满之后，加工中心安装调试排在第一优先级，其他设备的安装往后退一步。”
许锋站起来，看了一眼基坑周边的施工进度。
“加工中心是所有精密加工的基础设备，它早一天运转，光刻机的光学镜组就能早一天开工。”
魏工在图纸上做了一个标记。
“明白，加工中心安装调试排第一，其他设备基础按原计划推进。”
许锋在厂区工地上又待了半个小时，确认了外墙板的安装进度和内部管线的铺设方案，然后往地下数据室走。
陈振华早上发了消息，说第三个数据包自动化生产线详细图纸包的解密密钥已经校验通过，可以正式开始解密。
许锋刷开权限卡进去的时候，陈振华正坐在加密终端前面。
屏幕上显示着第三个数据包的解密进度条，已经跑了百分之三十七。
陈振华的笔记本摊开在旁边，上面写满了手写的关键词和箭头图。
陈振华看到许锋进来，把进度条的窗口拖到一边，调出天基装备理论包的文件列表。
“天基装备剩余章节上周全部解密完成了，所有的章节都经过了完整验证，公式推导一致，工程参数吻合。航天方向的那两个专家上周已经介入了，初步反馈很好——他们说这套方案里的低轨星座构型优化策略可以直接用于现有的卫星组网方案。”
“陈工那边的关节控制算法参数呢？找到了没有？”
陈振华翻了一下笔记本：
“找到了。自动化生产线图纸包第五章第三节，整套关节控制算法的完整参数表都在里面。陈工昨天上午已经拿到解密文件了，晚上就发消息给我，说他之前拿不准的那几个参数全部找到了，路径规划的优化方案可以继续推进。”
许锋在陈振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屏幕上第三个数据包的解密进度条缓慢增长。
“光刻机那边，古工和苏工已经把工序排好了。镜组加工三周后开始，样品装配调试总周期大约四个月。”
陈振华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四个月。比我预期的快了不少。光刻机的样品出来之后，第一批量产芯片的周期需要多久？”
许锋说：
“可能需要三到四周，第一批芯片在测试无误后就可以了，人工智能生命体的核心处理器需要这批芯片作为硬件基础。陈工那边的路径规划算法移植也需要这批芯片来跑实时运算。”
陈振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面前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跑到了百分之五十二，数据包的文件列表正在逐行加载。
陈振华说：
“你说过要给那个人工智能生命体命名。如果首批芯片下线之后它的核心处理器就能运转，那它的名字最好现在就定下来。”
许锋沉默了很长时间。屏幕上进度条跑到了百分之六十七。
“未来。”他说。
陈振华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了两个字。
当天傍晚，许锋又上了一次三楼洁净车间。
车间里的工人已经下班了，灯还亮着，古工和苏工还没走。
古工坐在东南角的装配工位旁边，面前摊着那张光刻机整机布局图，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图纸空白处写写画画。
苏工在西北角，正用一台便携式激光干涉仪校准测试台面的平整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