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卡金帝国,B·W黑鲸号港口,早上九点整。
港口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空掀翻。
十几万人聚集在港口前方的大型广场上,黑压压的人潮从码头边缘一直延伸到后方的主干道,旗帜翻飞,彩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音响系统的功率开到最大,低音鼓点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黑鲸号正在缓缓驶离泊位。
那艘通体漆黑的巨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船身的长度决定了它的起步需要持续而均匀的动力推进,船体切开水面的声音低沉而持续,在船首两侧激起两道白色的水墙。
船尾的螺旋桨搅动着深色的海水,翻涌出一片密集的白色泡沫,在阳光下形成了一圈圈不断扩大的尾迹。
港口两侧的渡轮和小型船只同时鸣响了汽笛,长长的笛声与人群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持续不断、层层叠叠的声浪。
码头上的人们不停地挥舞着手臂,有人站在栏杆边缘跳起来朝黑鲸号的方向喊叫着,有人举着写有祝福语的大幅横幅,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
飞艇在上方盘旋,船舱内的镜头全程跟拍着黑鲸号离港的画面,实时传输到全球各大媒体的演播室中。
黑鲸号内部,第二层剧院会场的灯光亮如白昼。
舞台上的巨型屏幕正显示着一幅世界地图,海陆边界用不同颜色标注出来,一条粗重的红色航线从卡金帝国港口出发,向南延伸,穿过了标注为浅蓝色的海域,进入一片深灰色未标注区域,然后停在一个标记为"目的地"的圆点上。
会场内坐满了乘客,有人正仰头看着屏幕,有人在小声交流,有人正在翻阅座椅后方放置的航行指南手册。
一名美女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中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随着讲解的节奏指向身后的屏幕。
她的声音经过扩音系统传遍了会场,语调带着职业性的流畅和适度的热情。
"各位乘客——B·W号正平稳地向大海航行!船只将花两个月的时间,驶往黑暗大陆!"
屏幕上的地图切换了画面,放大显示了航线前半段的细节区域。
主持人继续道。
"首先,船只将花费三个星期的时间,驶离人类通常航行和捕鱼的海域。在那里,会给船进行一次补油,同时对船体进行最终的安全检查。"
屏幕上浮现出一组航行中的警告标识,风暴、雷雨和飞行生物的剪影依次闪过。
主持人抬手指向那些标识,语气依然平稳,但略微加重了几分。
"在未开发领域,最恐怖的不是海洋——而是天空!狂烈的暴风雨、龙卷风、雷阵雨等恶劣气候,再加上各种各样的飞行生物……它们为了争夺领土而展开生死争斗,给空路带来诸多危险。"
她顿了一下,做了个遗憾的表情。
"因此,不得不将船体上部的半圆屋顶关闭——太遗憾了!"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展示了一段开阔海域的模拟图景,一艘船在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洋中航行,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
"然后,从那时开始,在浩瀚的海洋中再航行约五周的时间——便可到达目的地——黑暗大陆!"
台下的掌声响了一阵,但有人开始低声讨论。
但很可惜,这群人注定空欢喜一场。
实际上——黑鲸号并不会直接前往黑暗大陆。
它只抵达最边界的一座超大型岛屿,被称为‘假想新大陆’。
‘假想新大陆’是用来欺骗普通民众的,整艘船有20万人,卡金帝国根本没这个能力把这么多人送去黑暗大陆,就算送去了,这20万人恐怕会死绝。
真正要前往黑暗大陆的人,抵达‘假想新大陆’后会转乘另一艘船出发。
会场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恢复了交谈声。
黑鲸号的船体结构大致分为五层。
最底部为第五层,依次向上直到顶部的第一层。
第一层分配给王族和V5的政财界要员,第二层是各界名人和富豪,第三层及以下则是一般民众区。
各层之间的通道由国王的军队按照戒严令进行警备,特别是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被一道非常厚的墙壁隔断,即使在非常时期,也只能从第二层那一侧进行开闭。
这道墙的存在将王位继承战的限制在了1层与2层。
第一层深处的一间舱室内,比杨德正躺在一张床上,床铺整洁,枕头和被子都叠放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饮料。
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特制手铐,链条连接在床头的墙面上,链条长度刚好允许他在床铺和相邻的座椅之间来回活动。
他的右手拿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书,目光落在书页上,阅读的节奏不快不慢,偶尔抬手喝一口饮料,然后继续往下看。
整张床被一道金属牢笼围住,笼体与舱室的墙壁固定在一起,留出了足够他被限制在不大的空间内自由活动。
牢笼外,关西、萨长和银太坐在地上,三人各自占据了不同的位置,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
关西背靠舱壁,双腿伸展开来,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牢笼内的比杨德身上,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向萨长,压低声音开口道。
"真的有必要安排三个人监视吗?我觉得这绝对是滥用人才……"
银太坐在另一侧,双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地应道。
"这是史多姆吩咐的,他是副会长。"
银太的回应简短直接。
关西扭过头,切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满,但还是没有再继续反驳。
他转回目光看了牢笼内一眼,比杨德依然在看书,没有抬头。
萨长的视线落在牢笼的方向,他低着头思索着。
‘本想着为了以防万一,在第一、二层安置了多名同伴……但是,在船上逃离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安排三个人监视比杨德,确实有点多了。’
关西抬起头看向萨长。
萨长开口说道。
"轮班决定好之后,我会向史多姆进言,考虑安排一个人去支援国王军,这边留两个人轮换已经足够了。"
与此同时,第一层王族区域的十四王子房间内,酷拉皮卡正在检查房间内的安全。
他穿着黑色西装,步伐精准而稳定。他是十四王子——瓦布鲁的护卫。
酷拉皮卡自己也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评估,邀请了多名认识且可靠的猎人,安排到了其他几位王子的护卫队中。
彼此交换情报和照应,在关键时刻可以形成一条隐性的联络网,不至于被分散在各处孤立无援。
黑鲸号正在逐渐驶离近海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