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拔下车钥匙。
周一上午九点，创世纪科技大厦十六楼。
电梯门往两边退开，陈默踩着灰色地毯走进去。
专属工位在落地窗旁，桌面上干干净净，一台崭新的顶配台式机已经装好。
旁边围着五张办公桌，坐着五个人。
这五个人连头都没抬，全盯着各自的电脑屏幕，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陈默把双肩包放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在脑子里把这五个人的履历过了一遍。
全是运营二组调过来的老员工，带头那个叫李浩，张坤一手提拔的副组长。
张坤的动作很快，人还没走，钉子已经埋进来了。
陈默把那份凤凰计划的文件夹摊开。
“开个短会，分一下第一阶段的数据清洗任务。”
五个人没动静。
李浩把手从鼠标上挪开，身子往后一靠，转过转椅。
“陈专员，真不凑巧。”
李浩把桌上一叠报表往前推了半寸。
“张主管上周交代的季度汇总还没弄完，死命令，今天下班前必须交。”
“凤凰计划的活，你先自己顶一顶，我们腾出手再说。”
其余四个人跟着停了动作，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的动作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不干。
陈默的手指停在文件夹边缘。
如果在第一天就被下属架空，这事传到苏清寒耳朵里，他的能力评估会直接掉两档。
张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变成光杆司令。
强压下去，这帮人会磨洋工，甚至在关键数据上动手脚。
顺着他们，进度卡死。
但系统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阻力。
陈默把文件夹合上，往前推平。
“行，张主管的任务优先级高，你们先忙那个。”
他拉过键盘，点开屏幕。
“凤凰计划的数据，我来处理。”
李浩愣了一秒。
他预备好的那些反驳话术全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小子居然一句硬话都没放，直接把活全揽了。
李浩转回身，盯着屏幕，手心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五千万预算的核心项目，一个人干，累死你也摸不到边。
下午两点半，内线电话响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张坤在电话那头撂下一句，直接挂断。
陈默推开十八楼总监办公室的门。
张坤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没看他。
陈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
“凤凰计划接手了，感觉怎么样。”张坤把紫砂壶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行，正在熟悉。”
张坤身体往前倾，两根手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你还年轻，刚进公司，很多事别看得太简单。”
“我当年坐在你那个位置的时候，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替领导挡酒挡到胃出血，才拼出今天这个总监的位置。”
“苏总器重你，是看你整理档案有股子蛮劲，但做大项目，光有蛮劲不行。”
“做人做事，得懂规矩，得知道这栋楼里谁说了算。”
陈默在脑子里把这段话拆解开。
第一层，施压。第二层，卖惨对比。第三层，试探底牌。
张坤怕他手里还有从档案室翻出来的其他黑料。
陈默把倒扣在膝盖上的手机翻过来，点开屏幕。
调出备忘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张坤的话停住了。
“你在干什么。”
陈默抬起头，手指还在屏幕上点着。
“张主管，您刚才那句做人做事得懂规矩，我觉得特别有深度。”
“我这人记性差，怕忘了，得记下来每天看一遍。”
陈默往前凑了半步。
“您接着说，后面那句是什么来着，我怕记不全。”
张坤后背僵直，两根手指抠住桌面边缘。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打压话术，全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把PUA当圣旨记，这超出了他玩弄权术的认知范畴。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高管级别PUA事件！】
【激活精神压榨奖励通道。】
【单次完整PUA谈话，奖励现金500元。】
【当前谈话持续47分钟，判定为一次完整事件。】
【现金入账：500元。】
陈默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零钱到账通知。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弯了下腰。
“张主管，今天受益匪浅，以后我每天都来向您汇报思想工作。”
张坤的手背上崩出一条青筋。
“出去。”
陈默走出办公室，顺着走廊往电梯口走。
白盈盈从茶水间拐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拿铁。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刻意收紧了腰身，嘴唇涂得鲜红。
劣质香水味隔着两米就飘过来了。
她在模仿苏清寒的装扮，但只学到了皮毛，算计全写在脸上。
“陈默，恭喜啊，高升了。”
白盈盈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挡在电梯按钮前。
“十六楼那帮人不好管吧，我在秘书办认识不少人，跨部门的审批流程，我可以帮你走后门。”
陈默把视线从电梯显示屏移到她脸上。
无事献殷勤。
张坤刚在里面试探完，外面的探子马上就跟过来了。
直接拒绝，张坤会换更隐蔽的手段。
不如给她一点甜头，把张坤的注意力引偏。
陈默把肩膀往下塌了半寸，搓了搓双手。
“白姐，你真能帮上忙。”
“十六楼那几个组员，今天全以张主管的任务为由，把我的活全拒了。”
“我现在连个帮着整理报表的人都没有，正头疼呢。”
白盈盈拿咖啡杯的手指轻微敲了一下杯壁。
她把咖啡杯换到左手，空出右手拍了拍陈默的胳膊。
“别急，这事包在姐身上，我回头帮你去打点打点。”
电梯门开了。
陈默走进去，按下十六楼。
门缝合拢前，他看到白盈盈转身快步走向张坤办公室的方向。
饵抛出去了。
张坤现在一定会判定，架空战术非常成功，陈默已经走投无路。
下午五点五十。
十六楼办公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秦依然端着平板走过来，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陈默桌上。
“苏总的最新指示。”
秦依然推了一下无框眼镜。
“凤凰计划的第一份阶段性进展报告，72小时内提交到总裁办公室。”
“标准，按首席分析官的级别执行。”
陈默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需要调取过去五年的全量用户数据，建立预测模型，并出具三套资金分配预案。
这是一个团队一周的工作量。
秦依然在旁边站着没走。
市场分析专员，去完成首席分析官的活。
苏清寒这是在把陈默往死里逼。
“需要我帮你协调其他部门的数据权限吗。”秦依然破例多问了一句。
“不用。”陈默把文件合上，“替我谢谢苏总。”
秦依然没再多话，转身走向电梯。
晚上八点。
十六楼只剩陈默工位上的灯亮着。
他打开公司内网，输入最高权限密码，调取凤凰计划的核心数据库。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文件已损坏，无法读取。
陈默敲击键盘，调出后台日志。
三个最关键的底层数据包，全部被物理粉碎。
最后修改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正是上周五，张坤得知凤凰计划被苏清寒交给陈默的那个时间点。
张坤不仅架空了人，还把锅底砸了。
没有这三组数据，所有的预测模型都是空中楼阁。
72小时的报告，根本交不出来。
陈默靠在椅背上。
现在去找技术部恢复，至少需要三天，而且会惊动张坤。
去向苏清寒告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张坤，只会显得自己无能。
陈默把腰板挺直，手放回键盘。
按下PrintScreen键，把后台日志截图。
加密，打包，塞进隐藏文件夹。
这是以后清算张坤的子弹。
接着，他新建了一个空白的Excel文档。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深度加班状态。】
【当前转化比例：每小时加班费200元。】
【触发特殊任务：数据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