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多级的金烈阳他们,坐在角落那桌,面前摆着三坛子酒,已经空了两坛。
他脸红得像猴屁股,舌头打着卷儿,嗓门大得整座大殿都在晃悠:
“哈哈哈哈!十亿啊兄弟们!!十亿神元丹!!”
“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全跳了起来。
紫月坐在他对面,紫色长裙的裙摆拖在地上,手里转着一杯酒,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瞧你那点出息!”
“十亿算什么?”
“咱们这主要是为民除害!”
“那苏临死了,整个神域都太平了!”
白鹤坐在紫月旁边,银白色长袍一尘不染,正用一根银签子剔牙。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温温和和的:
“说实话——”
“我还以为那苏临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底牌呢。”
“结果呢?”
“就这?”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神王一击,直接灰飞烟灭。”
“连个渣都没剩下。”
“亏我之前还紧张了好久,生怕出变故。”
空悟坐在白鹤对面,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慈悲的笑意:
“阿弥陀佛……”
“贫僧之前也以为,那苏临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毕竟他可是从三级星球杀上来的狠人。”
“一个人杀了七百九十七个天骄。”
“还通过了血神天宫的宫主令考验。”
“还当着百万大军的面随机传送跑了……”
他顿了顿,捻了捻佛珠:
“结果呢?”
“还是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金烈阳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所以说嘛——”
“再牛逼的人,也扛不住等级低!”
“他一个300级的蝼蚁,凭什么跟神王境叫板?”
“那不是找死吗?”
紫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慵懒的味道:
“不过话说回来——”
“他那张脸,被打成那样了还在笑。”
“我是真服气的。”
“换我,我早就哭着喊妈妈了。”
白鹤把银签子放下,端起酒杯:
“笑有什么用?”
“笑能当饭吃?”
“笑能让他活过来?”
“死了就是死了。”
“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空悟点了点头,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待会儿回去,给苏临施主念一段往生咒。”
“毕竟他也算个人物。”
“死得也算轰轰烈烈。”
“贫僧给他超度一下,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金烈阳猛地站起来,举起酒杯:
“来!兄弟们!”
“敬苏临!”
“敬那个死掉的杀神!”
“敬那十亿神元丹!”
所有人同时举起酒杯——
“敬苏临!!”
“敬十亿!!”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大殿另一侧。
角落里的阴影中。
紫嫣坐在一张矮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杯子是满的。
但她没喝。
她就那么坐着,盯着杯子里那汪琥珀色的酒液,一动不动。
紫琳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紫嫣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
紫琳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
“师姐……”
“您怎么不喝啊?”
紫嫣没说话。
紫琳又等了一会儿,声音更小了:
“师姐……”
“您是不是……在想那个苏临?”
紫嫣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紫琳,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他真的死了吗?”
紫琳愣了一下:
“对啊……他死了呀……”
“神王一击,肯定死了啊……”
紫嫣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他死了……”
“可我总觉得……”
“他没死。”
紫琳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师姐?!”
“您在说什么胡话呢?!”
“神王一击啊!!”
“他一个300级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紫嫣没有回答。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烧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
“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紫琳愣在原地,看着紫嫣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里喃喃自语:
“师姐这是……被打出感情了?”
大殿外。
月光如水。
紫嫣站在廊檐下,仰着头,看着天穹上那轮银白色的月亮。
晚风吹过来,吹动她紫色长裙的裙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苏临……”
“你真的死了吗?”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紫嫣没有回头。
空见走到她身边,双手合十,声音温温和和的:
“紫嫣施主——”
“您在这儿看月亮呢?”
紫嫣没说话。
空见顺着她的目光,也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紫嫣依然没说话。
空见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紫嫣施主——”
“您是不是觉得,苏临没死?”
紫嫣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转过头,盯着空见,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
空见笑了笑。
那笑容从嘴角裂开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苦涩。
有无奈。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近乎荒唐的认同:
“因为贫僧也有这种感觉。”
紫嫣愣住了。
“你也觉得他没死?”
“对。”
“为什么?”
空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因为贫僧用因果回溯看过他。”
“就在感悟圣地的时候。”
“贫僧看到了他的一些片段——”
“那些片段告诉贫僧——”
“这个人,没那么容易死。”
紫嫣盯着空见,盯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裂开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释然。
有欣慰。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和尚——”
“我第一次觉得,你没那么讨厌。”
空见双手合十,笑眯眯的:
“阿弥陀佛……”
“贫僧一直都很讨人喜欢。”
“只是紫嫣施主您以前没发现罢了。”
紫嫣翻了个白眼:
“滚。”
空见没滚。
他站在紫嫣身边,也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紫嫣施主——”
“您说,如果苏临真的没死——”
“他现在会在哪儿呢?”
紫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不知道。”
“但我有一种直觉——”
“他很快会再次把神域搅得天翻地覆。”
空见转过头,看着紫嫣:
“您就这么相信他?”
紫嫣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轮月亮,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
神域·某处隐秘山谷·血神天宫临时据点
山谷里,灯火昏暗。
三千盏油灯挂在石壁上,火光在潮湿的空气里跳得蔫巴巴的,像一群快要断气的老头。
血枯坐在主位上,暗红色拐杖靠在椅边,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包扎。
他就那么坐着。
像一尊刚从坟里刨出来的石雕。
夜莺、血书生、血战、血玫瑰、血玲珑、血影……这些血神天宫旧部顶尖力量也都在。
夜莺从阴影里走出来,右肩的血口子已经简单处理过,白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声音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碴子:
“长老——”
“现在能说了吧?”
“为什么撤?”
血书生坐在角落里,断成两截的枪杆横在膝盖上,他正用一块破布慢慢地擦枪尖上的血,擦得很仔细,像在擦一件传家宝。他头也不抬,声音闷得像从缸底传出来的:
“我也想知道。”
“当时那情况,咱们虽然打不过,但拼死也能拉几百个垫背的,为宫主报仇。”
“你一句‘撤’,兄弟们全懵了。”
血战站在门口,血色战甲上全是裂口,左肩有一道烧焦的痕迹,皮肉翻卷着,焦黑里透着暗红。他攥紧拳头,骨节咔嚓咔嚓响了两声:
“长老——”
“你要是说不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我血战今晚就一个人杀回神霄天宫!”
“大不了死在路上!”
血枯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我感应到宫主令还处于激活状态。”
山谷里安静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夜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靠在石壁上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你说什么?!”
血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里,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血色令牌虚影。
令牌通体暗红,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转,像活着的血管在跳动。
令牌正中央——
有一道微弱的光。
暗红色的。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烛火。
但它——
确实在亮。
血枯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的:“宫主令与宫主性命相连。”
“宫主活着,令牌就亮。”
“宫主死了——”
他顿了顿。
“令牌就会暗下去。”
夜莺一步跨到血枯面前,眼睛死死盯着那枚令牌虚影,声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你是说——”
“宫主没死?!”
血书生手里的破布“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断枪差点脱手,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我操!!”
“宫主没死?!”
“那萧重楼那一掌——”
“打的是谁?!”
血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令牌还亮着——”
“宫主就一定还活着。”
血战一屁股坐在地上,血色战甲的甲片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他仰着头,盯着石壁上那盏跳动的油灯,嘴唇在哆嗦:
“我操……”
“我操我操我操……”
“老子刚才差点就要去找萧重楼拼命了……”
“要是真去了——”
“那不就白死了?!”
夜莺没说话。
她盯着那枚令牌虚影,盯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冷,但那股冷底下,压着一丝藏不住的激动:
“那宫主现在可能在哪儿?”
血枯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令牌只能感应到宫主还活着——”
“感应不到具体位置。”
夜莺的眉头拧成了死结:“那怎么办?”
“咱们上哪儿找他去?”
血枯站起来。
暗红色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不用找。”
“宫主既然能活着离开——”
“就说明他有自己的计划。”
“咱们要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
“就是等。”
“等宫主需要我们的时候,就是我们再次全力以赴的时候。”
血书生捡起地上的破布,重新开始擦枪尖,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咱们这段时间干啥?”
“总不能干坐着吧?”
血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从嘴角裂开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冷意。
有杀意。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干啥?”
“当然是——”
“给八大天宫添点堵。”
“让他们以为我们确实是在为宫主死亡再报复他们——”
“让他们放松警惕,彻底相信我们宫主真的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从九幽地府最深处翻上来的:
“这样就可以为宫主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等宫主成长起来后,那将是给他们八大天宫一个大大的惊喜”
“好,就这么办,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