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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萧铭(1 / 1)

神域·悦来客栈·清晨

苏临推开窗户。

晨光像一盆温水泼进来,照在木地板上,映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楼下传来吆喝声——

“包子嘞!热腾腾的肉包子!”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苏临靠在窗框上,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卖包子的胖大嫂扯着嗓子喊,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挑着担子的老汉哼着小曲儿,扁担在肩膀上吱呀吱呀地晃;几个小孩追着一只野猫跑,猫蹿上墙头,回头冲他们“喵”了一声,像在骂人。

苏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下楼。

大堂里坐了五六桌人。

苏临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店小二把粥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他一脸。

他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米粥,熬得稀烂,入口即化。

他一边喝,一边想——

蜕神池在神域中心。

从这儿走过去,至少要三个月。

而传送阵,一下就到。

但他没有身份。

没有身份,就坐不了传送阵。

虽然苏临明面上被杀了,但是八大天宫把用传送阵必须验明身份这条没有去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掉。

苏临咬了一口馒头,嚼得很慢。

他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干净的、不会被盘查的身份。

这样可以最快进入到神域中心,然后又时间去获得蜕神池名额。

苏临又咬了一口馒头。

这时——

隔壁桌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了没?”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胖子,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神霄天宫那个私生子,要回去了!”

他对面坐着一个瘦高个,正低头喝豆浆,听到这话,抬起头:

“哪个私生子?”

“还能哪个!”胖子一巴掌拍在桌上,“萧铭啊!神霄天宫宫主萧重楼的私生子!从小就被扔到咱们天北城打理生意,说白了就是没资格争宫主之位,被发配了!”

瘦高个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就是那个纨绔子弟啊!”

“对对对!”胖子灌了一口豆浆,抹了把嘴,“那小子在天北城横行霸道十几年了!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前天又把城东老张家的闺女给糟蹋了,老张头去告官,反被打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瘦高个摇了摇头:

“这种人,怎么还没遭报应?”

“报应?”胖子冷笑了一声,“人家爹是神霄天宫宫主!谁敢动他?”

瘦高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他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听说他刚突破300级了!”胖子压低声音,“要回去进蜕神池!他虽然是私生子,但好歹也是萧重楼的种,蜕神池的名额,肯定有他一份!”

瘦高个叹了口气:

“这种人进了蜕神池,出来之后不是更嚣张了?”

“那可不!”胖子又咬了一口包子,“不过跟咱们也没关系,人家是天上的云,咱们是地上的泥,管不了那么多。”

苏临端着粥碗,勺子停在半空中。

萧铭。

神霄天宫宫主的私生子。

300级。

还有蜕神池名额。

十恶不赦。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

粥还是热的。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细,细到几乎看不出来。

天北城·东街·夜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街上冷冷清清。

几家店铺还亮着灯,但行人已经很少了。

苏临站在街角的阴影里。

他换了一身黑色短打,脸上戴着那张青铜面具,整个人融在黑暗里,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他面前不远处——

是一座三层高的红楼。

楼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两个烫金大字——“醉春楼”。

门口站着两个穿花衣裳的姑娘,手里摇着团扇,笑得花枝乱颤。

“大爷~进来玩嘛~”

“今晚有新来的姑娘,水灵得很呢!”

苏临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

像一尊石雕。

他在等。

等那个叫萧铭的人出来。

据他白天打听到的消息——

萧铭每天晚上都会来醉春楼。

雷打不动。

果然——

没过多久。

醉春楼的大门“砰”一声被踹开!

一个穿金色锦袍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能到300级最少都几百岁的人了,面容倒也还算周正,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股子酒色过度的浑浊气。嘴角挂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边走边往嘴里灌。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门口那两个花衣裳姑娘连忙迎上去:

“萧公子!您今晚怎么这么早就走啊?”

“再坐会儿嘛~”

萧铭一挥手,差点把酒壶甩出去:

“不坐了不坐了!”

“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

“老子要回神霄天宫了!”

“以后——嗝——以后你们想见老子,都见不着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脸上那层笑意底下,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得意,有张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近乎病态的亢奋。

“回去之后,老子就是蜕神池里泡一泡!”

“出来就是神了!”

“到时候——嘿嘿嘿——”

他舔了舔嘴唇,没往下说。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让人后脊梁发凉的光。

两个花衣裳姑娘对视了一眼,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嘴里说着“萧公子前途无量”“以后可别忘了我们”之类的客套话。

萧铭又灌了一口酒,转身就走。

他走得摇摇晃晃,金色锦袍在月色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身边——

没有护卫。

没有狗腿子。

就他一个人。

苏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跟在萧铭身后,保持着二十丈的距离。

不远不近。

像一条影子。

天北城的夜晚,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

萧铭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口透过来的一点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上,映出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反光。

萧铭走在巷子中间,嘴里还在哼着小曲儿:

“小娘子~你莫走~哥哥我给你买花戴~”

他哼得摇头晃脑,酒壶在手里晃来晃去。

苏临跟在后面。

脚步很轻。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

萧铭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但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醉醺醺的、吊儿郎当的味道:

“跟了老子两条街了。”

“累不累?”

苏临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

萧铭慢慢转过身。

月光从巷口斜照进来,照在他那张脸上。

那张脸上的醉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像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

露出来的——

是一双清醒的、锐利的、像刀子一样的眼睛。

他歪了歪头,嘴角那抹笑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怎么?”

“以为老子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苏临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你不是喝醉了?”

“喝醉?”萧铭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裂开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老子天天晚上去醉春楼,天天喝得烂醉如泥——那是因为老子想让所有人都以为老子是个废物!”

“一个废物,才不会有人惦记。”

“一个废物,才能活得久。”

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

“但老子今晚——故意一个人出来!”

“就是想看看——到谁还在打老子的主意!”

他盯着苏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意:

“说吧——”

“你是谁派来的?”

苏临站在原地。

他看着萧铭,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平:

“没人派,我自己来的。”

萧铭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自己来的?”

“你跟我有仇?”

“没仇。”

“那你他妈跟踪老子干嘛?!”

苏临看着他。

“但我需要你的身份。”

萧铭愣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裂开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嘲讽,有玩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你要老子的身份?”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是萧重楼的儿子!神霄天宫宫主的儿子!”

“你一个戴面具的鼠辈——也敢打老子的主意?”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萧铭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

一股压力。

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头顶压下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你他妈也是——300级?!”

“不对!”

“300级怎么可能有这种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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