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驸马府后院。
李小纨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手里的蛋糕。
“李姐姐,这是最后一块儿了,你吃不吃?”李小纨从盘子中拿起最后一块儿,眼巴巴地望着李重华。
眼看李小纨不住吞唾沫的样子,李重华哪里说得出来她要吃,她轻笑道:“我不吃,你快吃吧。”
闻言,李小纨一喜,一口塞进了嘴里。
“小纨,你慢点儿,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李重华开口说道。
等吃完后,李小纨又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都舔干净后,这才卖力地点了点头。
“李姐姐,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而在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拔丝苹果、红烧肉、糖霜花生,每一样都用小碟子盛着,分量不大,但样样俱全。
前厅有的,后堂都有,前厅没有的,后堂还有。
唐子羽自然要把自个儿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留给心悦的人吃,所以在送去前厅之前,都先做了两份,重华一份儿,芊芊一份儿。
至于李小纨刚刚所吃的蛋糕,则是唐子羽做失败的戚风蛋糕和海绵蛋糕。
虽然这些糕点的做法极其简单,但无奈大胤并没有专门的低筋面粉,而且控温也是个问题。光是打发这一个步骤,就让灶房的刘师傅差点儿甩废了手腕儿。
最后做出来的蛋糕有点塌,但并不怎么影响口感,唐子羽并没有给前厅拿去,只给后堂她们单独留了一份儿。
在做糕点的时候,唐子羽就在想,以后大胤用白糖的量估计不会少,但和无甜不欢的西方人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得想办法把白糖卖给他们,那时候才是真的财源滚滚。
......
烧尾宴的最后,唐子羽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小锦盒,每只锦盒只有巴掌大小,用红绸系着,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白瓷小罐,罐子里装着二两白糖。
他相信,那些官员们回到家中,必然会跟家眷炫耀今日在驸马府吃到的稀罕物。今日之后,白糖很快就会在京城这些富贵人家传开。
而他们一定会竞相追逐这东西,而他们也将是白糖的首批购买者。
“奉先,那白糖你怎么看?”
回去的路上,张九宗向户部尚书徐奉先问道。
“不服不行啊。有时候我真的好奇,驸马这么多主意到底是怎么来的?”徐奉先看重手中的白瓷小罐,叹了一声,“今日之后,恐怕不出一年,这白糖就会风靡大胤,而正如驸马所说,这一年下来的税银,不会少于五十万两。”
张九宗点了点头:“所以圣上最后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高兴。”
“只是......”
“只是什么?”张九宗的眸子依旧半阖着,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制糖、卖糖恐怕利润都极为丰富,而这些商户目前都是驸马找的,没有一个是咱们的人啊。这么大一块儿肥肉,驸马难道真的不打算不给别人分一杯羹?”
张九宗满意地点了点头:“奉先你这话说的点子上了,若驸马真要这么大胃口,把制糖一事全揽在手里,只怕后面掣肘的人不会少。
白糖销路一开,原来红糖、饴糖的销路就会减少,这些亏了的商户背后的人,岂能就这么把这分利拱手让人。”
而张九宗没有说出来的是,他也从糖商那里拿不少分润,到时候掣肘的人当然也包括他。
“呵呵,且看驸马怎么做吧?”徐奉先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
“我说,唐兄,你一个纨绔成了状元也就算了,可你一个纨绔,厨艺这般了得,又是怎么回事?”
徐辉和吕定泽留到了最后,徐辉看着自己名义上的表哥说道。
现在徐辉都替苏家人后悔了,他们这是把什么人赶出了家门。
眼看吕定泽和徐辉一脸惊奇的目光,唐子羽自然没法如实解释,但他还是假装思考了一下,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
“唔......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吕定泽和徐辉在愣了一下后,接着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句话出自《论语·子罕》,说的是太宰曾问子贡,为何夫子这么多才多艺?子贡说,那都是天授的,而孔子却说,乃是因为他从小贫苦,所以才能有这么多的技艺。君子需要有这么多的技艺吗?不需要啊。
等笑完,徐辉说道:“无论如何,都得恭喜唐兄成为侍读学士,可怜我和吕兄还是翰林院编修,估摸着等两三年后,把前朝的史书修完,才有望再进一步。”
“两三年之后,唐兄怕不是已经入阁了?”吕定泽也自嘲道,“当时我在金陵初见唐兄时,唐兄声名不显,我还颇为自矜,但这一路行来,才明白我与唐兄相比,真如云泥之别。”
眼见二人这般自怨自艾起来,唐子羽摆了摆手:“我这还没走马上任呢,你俩这马屁是不是拍的早了点。”
“哈哈,谁拍你马屁了。”徐辉笑道,“不过那红烧肉的做法,你可得教我。”
“一定。”唐子羽笑了笑。
......
而之后的几天,正如唐子羽所预料的那般,白糖的声名很快就传扬了出去,人们口口相传,一时间,把白糖传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再加上《新报》配合宣传,这白糖俨然成了京中富商争相求购之物。
而唐子羽也加紧推动卖糖相关事项,到了二月初的时候,邓氏糖坊、裴氏糖坊、林氏糖坊就率先在京城最繁华的东西两市开了起来。
尽管一斤白糖的价格不菲,抵得上二百斤大米,但仍然是供不应求。
每日这几家糖坊面前,都是排满了人,但又基本都是失望而归,根本就买不着。
到了此时,那日提前走得那些商户,才明白唐子羽所言非虚。
唐子羽确实打算送他们一场泼天富贵来,只是他们不信。那这泼天富贵就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看着几家生意如火如荼,白君瑞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是梦华居的老板,而梦华居是京城数得着的酒楼,他对这白糖的需求远比其他人大。
可惜他照样买不着多少。
而且,最可气的是,这几日《新报》每日都会贴一道用白糖做出来的菜的菜谱,已经连着发了好几天了。
他本想厚着脸皮再上一趟驸马府,求驸马爷让他重新参与制糖,可到了门前,刚好看到吃了闭门羹的晏菀柔。
“晏老板,你这是......”
“白糖有价无市,自然是想来驸马这边,求着分一杯羹。”晏菀柔说道,她的脸上有些迟疑。
“驸马没见你?”白君瑞明知故问道。
晏菀柔点了点头:“白老板来此也是为了此事吗?”
“是。”
“兴许驸马不见我,会见白老板呢?我与驸马之间是.......是有些旧怨,白老板不妨上前试试。”晏菀柔暗自神伤道。
“过会儿吧。”白君瑞望着驸马府的门说道。
“为何?”
“呃,那个......”白君瑞干咳了一声,脸上浮起几分不自然的尴尬,“要是让驸马误会我是和晏老板一起来的,那就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