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又聊了几句，林高远也看出自个儿在这儿就是个电灯泡。
“子羽你和芊芊先坐会儿，我药炉里还煎着草药，我去看着点儿，省得糊了。”
“伯父这种小事何必你自个儿去，让......”
唐子羽还想继续说下去，胳膊一疼，他立马把后半句给生生咽了回去。
“伯父您慢走，留神台阶儿。”
等林高远走后，林芊芊和佩儿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唐子羽也觉得自在了几分。
佩儿上前为唐子羽重新续了茶，唐子羽拿起牛饮了一杯，接着又把杯子放下。
“佩儿再来一杯，刚才光顾着和林伯伯说话了，都没怎么喝。”
佩儿喜滋滋地又为唐子羽倒了一杯。
“呵呵，那刚才你还不舍得让我爹走。”
唐子羽尴尬地挠了挠头。
“芊芊你近来可好，都忙些什么？”
林芊芊想了想，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嘛，还是和重华妹妹在忙含章书院的事。这半年来书院的女眷多了不少，光李香妹妹自己忙不过来，有时我也去帮忙，重华妹妹还时不时会从国子监那边请一些人来授课。”
唐子羽饶有兴致地听着，见林芊芊颇为自得，他也很高兴，她们能有一些事做，真是再好不过。
她们本身都很有才华，但囿于朝代，能做的事并不多。若就此终老闺中，唐子羽都替她们可惜。
“不过......”林芊芊一改刚才的轻松姿态，黛眉微微蹙了起来。
“不过什么？”
“不过前几天国子监司业张清和来含章书院讲学，他......”
“张清和？”唐子羽想了想，对这号人他似乎有点印象，可能在哪里见过一面吧，但又确实想不起来。
“他怎么了？”
“听闻是他来书院讲学，李香妹妹那天干脆没有来。她似乎和张清和是亲戚，但又不愿见他。”
林芊芊说完，接着又自笑道：“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总感觉怪怪的。”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唐子羽想起去年似乎也是这个时候，李香从驸马府辞行，说是要去投奔亲戚。投奔的应该便是这位国子监司业了。
但从林芊芊说的情况来看，他们之间可能并不愉快。
“李香现在怎么样？”
林芊芊摇了摇头：“她一个人住在城郊，孤苦无依的，肯定不容易。而且她还曾在秦楼待过几年，那样的出身，更会惹人非议。而且李香妹妹又生的极美......”
林芊芊虽然没有说的太明白，唐子羽却理解他的言外之意，生的太好看只会让她为人关注，让她更难回归到普通的生活里去。
想起李香曾经以为自己被慕容礼所杀，恸哭不已，唐子羽心中也一阵不忍。
“有些事，我和重华妹妹虽有心帮她，但李香妹妹的性子又太过要强。”
唐子羽点了点头，笑着对林芊芊说道：“好了，不说她了。芊芊，你觉得正月二十八怎么样？是个好日子么？”
......
京城城西郊外一处院落。
一位正值芳年的姑娘正在院子里洒扫，她布衣荆钗，不施粉黛，但即便这样，依然难遮她的丽容。
她把院子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其实院子她每天都打扫很干净，根本就扫不出什么东西来。
但她还是一丝不苟，为的就是除旧迎新的一个意头。
等把院子打扫完了，她才又去水盆里洗了手。
寒冬腊月，水盆里的水自然很冷，但她却浑然不觉，她早已经习惯。
而在过去，她决计不会用这样的冷水。
她刚要回屋，却听门外响起了叩门声，她把抹布放在了晾衣绳上，走了过去。
“贾公子。”
门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是附近一户姓贾富商的公子叫贾玉的。
“李姑娘，我又来了。”贾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他一拍手，身后的两个仆人抱着两个小礼盒走了过来。
“这不马上过年嘛，我家买了些年货，买的太多了，我就想着给李姑娘你送一份儿过来。”
闻言，李香笑了一下：“贾公子，你家买年货是买的带礼盒的？”
贾玉脸色一赧：“我这不是想着直接拿过来不太好，特意让人包了包，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让他们给你拿进去。”
“不用了，贾公子，我一个人用不到这些，但你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谢谢你。”
“就冲你这句谢谢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你就让他们拿进去吧，拿进去我就走，我绝不多待。”贾玉指着天保证道。
看到贾玉这副模样，李香也乐了：
“贾公子你是个好人。”
贾玉骤然得了夸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姑娘，我其实也没多好。我也不瞒你，我这么殷勤地往你这儿跑，就是觉得你好看，觉得心地善良，想让你做我的......”
说到最后，贾玉蒙住了自己的脸。
“那你可知道我过去是做什么的？”李香收敛起笑容。
“我知道，外面那些碎嘴的婆子经常说这些，可那是你的过去，又不是你的现在，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你的家人不在乎么？”
贾玉立马挺直了腰板儿：“李姑娘，你别看我这样，我爹他做不了我的主。我和我爹早说过了，要是能把你娶回贾家，那是我们贾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谁敢给你半点气受，那就是给我气受。”
听着这些傻里傻气的话，李香竟然有些感动。
若是以前有人这么诚心诚意的对他，她也许真的会考虑。但是和那人有过太多的经历，她早已不可能容下其他人了。
“贾大哥，以后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姑娘，你回去吧。”
说完，李香就要关门，而贾玉也不是真傻，他也听出了李香的拒绝之意，他满脸的沮丧。
“不会有比你更好的姑娘了。”他喃喃地说道。
等等，贾玉的眸子忽然又焕发起了神采。
她刚刚叫我什么？贾大哥！
贾玉瞬间心花怒放。
“妹子，你这声大哥不能白叫，哥不白来，我把东西给你放门口儿了，你待会儿记得拿进去。”
说完，贾玉就乐乐呵呵地走了。
李香从院子里听到贾玉的话，想出去把东西还回去。
可等她打开院门，想看看贾玉从哪个方向走了的时候，她却立马僵在原地。
不远处，唐子羽正含笑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