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轩大惊失色,苏炳也惊讶非常。
他哪里会想到,这个时候苏明轩竟然会好端端地在家中,他不应该还在被流放吗?
一时间,他又惊又恐,又喜又怒。
“明轩,你......你......”
苏明轩也心念电转,他赶紧松开抱着苏炳的手,又向旁边几个姑娘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姑娘连忙退了出去。
而这时苏明轩这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明轩,明轩终于又见到祖父了,见了祖父,即便是死也无憾了。”
听到苏明轩这几句话,原本还惊怒异常的苏炳神色也不由缓和下来,但他也知道,苏明轩现在回来意味着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是不是偷着跑回来的?”苏炳喝问道。
“祖父,孙儿回来才不过几日,原本想着一回来就去见祖父,但又怕给祖父带来祸事,便一直留在屋中没敢出去。
一想到祖父就在不远的屋中,孙儿却不能相见,孙儿就痛彻心扉,恨不欲死。”
一番话,苏明轩说的声泪俱下。
而这时,王韵也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一进屋,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苏炳和跪在地上的苏明轩。
“老......老太爷。”
“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对苏明轩,苏炳终究不舍得太过斥责,反而对王韵,他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
“老太爷,明轩已经被流放了三年,难不成真让明轩在边境那鸟不拉屎的待一辈子?他在边境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他,要是再待几年,他就得死在那里了。”
王韵越说态度也愈发强硬起来。
“这么些年,老太爷可曾想过让明轩从边境再回扬州?”
苏炳被王韵这么一质问,态度也软了几分:“怎么没想过,可始终是有心无力。”
“是,老太爷有心无力,所以我只能自己去想办法。知道张九皋是曾经的布政使,门生故吏遍天下,我便不顾廉耻,死命儿往他身上贴,就是盼着有朝一日,他能救我儿回来。
可张九皋对我始终若即若离,我去府中他从来不拒绝,但一提任何事他又从不答应帮忙。最后还是我攀上了他一个学生,他这才把我儿从那苦寒之地救了回来。”
“娘,娘,为了我,你受苦了。”苏明轩连忙说道。
听到此处,苏炳这才叹了一声。
“明轩回来是好事儿,但你们总该告诉我一声儿,要不然这叫什么事儿。”
苏明轩见苏炳态度转变,嘴角不由一扬:“明轩恨不得回来当天就去见祖父,但人多眼杂,万一哪个把我回来的事泄露出去,那就坏了。”
“人多眼杂,那刚刚那三个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我原以为大房这边也是愁云惨雾的,却没想到见到的是这副景象。”
若非亲眼所见,苏炳又哪里能想象得到苏明轩的快乐。
“流放那几年,孙儿过得实在太苦了。”苏明轩恬不知耻地说道。
“行了,既然回来了,也别总把自己关在屋里面,至少在苏家到处逛逛,总是无妨的。”
苏明轩却眉头一皱:“祖父向着孙儿,别人可未必是。其他人我不敢说,要是让苏婉儿瞧见我回来,那她一定会去报官。”
“她敢?”苏炳眉头一竖,“你这段时间老实待在家中,真想出去了跟祖父说一声,务必安排妥当再出去,如今咱们苏家正是多事之秋,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祖父放心,孙儿知道轻重的。”
看着苏明轩答应下来,苏炳的精神也振奋了一些,在这大年三十有这么个孙儿回到身边,让他也倍感安慰。
......
京城,皇宫。
唐子羽和李重华来到了华盖殿等候。
元日朝会,圣上会先去祭祀先祖,接着再接受皇子皇亲的朝拜,最后才是接受百官的朝拜。
而唐子羽和李重华和其他皇亲都在殿中等候。
李淏诞下的子嗣不算多,一共六个儿子,四个女儿。
六个儿子中二皇子早逝,如今便只剩下五个,而成年的就只有太子李景和三皇子李珏了。
“子羽,原以为你今年过年回不来了,好在最后左尚书查明了真相。”太子李景压低声音说道。
唐子羽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李珏,而李珏恭立在那里,嘴角似笑非笑,似乎并没有听他们在谈论什么。
“呵呵,说起来此事,还得多谢三皇子。”
“噢?谢我?”三皇子微微侧过头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
“我因舞弊案在金陵迁延盘桓许久,两淮盐务还得让殿下亲自走一遭,这还不值得一谢么?”
李珏笑了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个,都是父皇安排,子羽不必太过在意。”
李景不疑有他,说道:“盐票制推行一年有余,今年两淮盐课大涨,这些拿来作为贺礼,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其中,既有三弟你的功劳,更有子羽的功劳。”
“说到底还是子羽的本事大,我可不敢掠人之美。”李珏谦虚地说道。
而这时,皇宫外一声巨响,接着一朵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开,引得所有在场的人回望。
“就连这烟花都是子羽为重华所造,我们今日才能有幸得见,子羽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得之必能如虎添翼。”李珏一双桃花眼望来。
“是啊,不可多得。”李景说了一句。
唐子羽不知李珏这时说这个,是否存在拉拢的意思,但他其实并不喜李珏的行事。
他正要说话,一声唱报,圣上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