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电报后的宋应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叶铎的身份太过重要，若是能让他为自己所用。
那么驻扎在虹口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将褪去大部分的神秘面纱。
随后，宋应阁又给王祯拍了一封电报。
其意思是：两日后，制造一场意外，要求伤到大田佐胜的妻子，但不可取其性命。
这也算为叶铎的投名状盖上一个章。
宋应阁守在戴笠办公室门口多时。
八点鈡，戴笠总算出现了。
“科长，蓝锡那边暂无异动。
而且叶铎答应了做我的线人，投名状也交了上来。”
有了蓝锡和大田之妻这两张投名状，宋应阁不怕叶铎不听话。
戴笠面色疲惫的点了点头。
他昨夜被吵醒后，便到蒋校长官邸外，等候了一夜。
等蒋校长醒来，才敢汇报情况。
“校长命令，严密监视，暂不抓捕。”
“是。”
这和宋应阁预想的差不多。
蓝锡毕竟是位中将。
若真抓了，必定会引起议论。
特务处的人知道蓝锡是犯了通日之罪。
外人只会怀疑蒋光头气量狭隘，蓄意报复。
况且蓝锡只是图谋勾结日本人，并未产生不良后果。
再加上今日蓝锡与叶铎接头必会失败。
说不准就会成了惊弓之鸟。
以后还敢不敢与小日本接触，也是两说。
退一步说，即便他有那个胆子，但他已是光杆司令。
中日不开战，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真等到开战那日，再将其斩了祭旗也不迟。
“科长，如果是长期监视的话，只怕情报四组力有未逮。”
“一组人手最多，交给便周伟玱便是。”戴笠揉了揉眉心。
“那卑职便告退了，科长您抽空休息会。”
戴笠摆了摆手，示意宋应阁退下。
随后，宋应阁回到审讯室，又与叶铎聊了许久，了解许多日本海军方面的事情。
在约定了密码本与联系时间后，宋应阁给叶铎头上蒙上了黑布，开车将其送到了下关码头，目送着他离去。
就像胡飞说的一样，暗子都是消耗品。
宋应阁只能祈祷叶铎这颗暗子，能活的久一些。
回到曹都巷后，宋应阁这才得空审问宝源当铺的老板酒井佑矢。
对于此人，宋应阁没有多费口舌，直接上了酷刑。
酒井佑矢只是血肉之躯，又没有钢铁的意志。
曹都巷套餐都没吃完，便开了口。
“大田佐胜见陆军在虹口搞了个制毒工坊，眼红不过，便也学人家搞了一个。
我本想留在沪市，奈何上面没人，被派来了金陵。
本来贩毒搞得好好的，他非得让我发展线人。
发展线人就算了，还不给批准经费。
我走底层路线，又收集不到情报，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和蓝锡接上头吧。
眼看着谈拢了。
蓝锡又忽然变卦。
现在又被你们抓了起来。
我真是倒霉催的。
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来金陵。
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
酒井佑矢一把鼻涕一把泪，述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宋应阁嘴角抽搐了两下，忍着没笑出声。
“说说吧，除了天香斋烟馆，还有哪些散货渠道？”
“云雾斋烟馆、今夜不眠舞厅、得胜赌馆……共有八家。”
酒井佑矢每说一家，宋应阁嘴角的笑意便多一分。
这可都是行走的大黄鱼啊。
甭管这些店铺的后台有多硬，和日本人沾上关系，又被特务处盯上，老老实实的将钱奉上，就是唯一的选择。
“你们在金陵散的货可比山下二郎要多得多啊。
胆子这么大，真就都不怕被我们发现？”
宋应阁疑惑道。
“我咋不怕？
可又能怎么办？
大田佐胜和催命一样。
哪里管我们下面人的死活。”
酒井佑矢哀叹道。
“你这日谍当的可真憋屈。”宋应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有啥情报要交代的？”
“没有了，我才来沪市一年多，后来被征召，培训了两个月，就成了日谍。
我这种人，只不过是炮灰罢了。”
“炮灰能当老板？”
“他们几个被征召的更晚。”
宋应阁摇了摇头，“既然你没有价值，那把酷刑走一遍，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我都招供了，还得死？”酒井佑矢哀嚎道。
“你提供不了价值，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宋应阁摊开手，一脸无奈。
酒井佑矢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我都招供了，你们不能杀我。”
宋应阁无视了他，掏了掏耳朵，对着门外喊道：
“沈炜，进来。”
“宋科长，您喊我有事？”沈炜推门而入，弯着腰回话。
随着宋应阁地位的上升，特务处的人对他也越来越恭敬了。
“拿他练练手艺，死活勿论。”
沈炜闻言，从工具箱里，掏出***术刀，怪笑着向着酒井佑矢走去。
“我准备练一练凌迟，宋科长有没有兴趣观看？”
宋应阁摆了摆手，道：
“得了吧，我中午还想吃饭呢。
你玩的开心，我先行一步了。”
当刀子划破酒井佑矢的皮肤时，他终于忍不住，大声道：
“别走，别走啊。
我有情报，我还有个大情报。”
宋应阁停下脚步，扭过头，一脸戾气，“所以，你刚才是在骗我？”
“我这次说的是实话，我保证。
求你别凌迟我，放我一条活路。”
酒井佑矢声泪俱下。
宋应阁不为所动，“先剐五十刀。”
沈炜抓起酒井佑矢的右臂，用麻绳将其紧紧地绑在木架上。
“我劝你别挣扎，不然我控制不好力道，一刀下去，可能你二两肉就没了。”
伴随着酒井佑矢歇斯底里的哀嚎，沈炜开始下刀。
一片片的肉被削下，整齐地摆放在托盘上。
半个小时后，酒井佑矢的右臂的皮肤全被割下，只余下血淋淋的肌肉袒露在空气中。
“现在，你可以说了。”宋应阁见状，气消了大半。
酒井佑矢已奄奄一息，但还是强撑着劲，抬起头，气若游丝道：
“大田佐胜批准专门用来策反蓝锡的六千美刀经费，我还没给他。”
宋应阁凭着超强的耳力，才勉强听清，更不要站在远处的沈炜了。
“六千美刀，可是一笔巨款。”
宋应阁心中一动，走到酒井佑矢申身前，用沈炜听不见的声音道：“藏在那儿？”
“就埋在当铺隔壁院子的树下。”酒井佑矢嘴唇微动。
却不料宋应阁听见后，勃然大怒，用手狠狠地掐住了酒井佑矢的脖子，道：
“你竟然敢骂我？
嫌弃自己命长吗？”
酒井佑矢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说出了这么大价值的情报，还是难逃一死。
“死去。”宋应阁收回手掌，随后狠狠地一拳砸在酒井佑矢的咽喉处。
酒井佑矢狂吐鲜血，随后脑袋一歪，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小日本挨了五十刀，就是为了骂您一句。
这么死，真是太便宜他了。”
沈炜完全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还在为宋应阁打抱不平。
宋应阁甩了甩手，“晦气。”
“和这种人置气不值得，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算了。就是麻烦你替他收尸了。”
“不麻烦，拖到乱葬岗扔掉就是。”
宋应阁出了审讯室，却撞见叶佑带队回来。
“怎么样？”
“放心吧，组长。用了枪，动静不小。”
“干得不错。一夜未睡，找个地方补觉去吧。”
“得嘞，还是组长疼我。”叶佑屁颠屁颠地回到宿舍睡觉去了。
宋应阁随后去了一趟宝源当铺，果然在隔壁院子的树下，找到了六千美刀。
这笔钱加上空间里的现金、大黄鱼和古董字画，寻摸着快到十万元了。
再过几天，凑够十万，便给老赵送过去。
这钱放在宋应阁手里，只是废纸一堆。
但在组织手里，却能变成粮食、棉衣和武器。
十点多，宋应阁来到了天上人间俱乐部所在的大院。
现在或许叫A科大院更为贴切。
特训班的三十名学生和两位老师已经被魏廉接到了这里。
好在院子足够大，住下这么多人后，房间还空了大半。
“你回一趟特务处，请个手令，然后去江东门监狱提五六个日籍的犯人来这里。
我打算让他们协助教授这帮学生日语。
哦，对了，有一个名为山下梨子的日本女人，你记得带来。
她教的挺不错。
其余的，尽量选择分属日本不同地域的人。
中国有方言，小日本说话同样有口音。
多学几种不同的口音，对他们后面的工作会有很大的助力。”
“是，科长。”
待魏廉走后，宋应阁将师生召集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在这座大院里，不论是上课，还是日常交流，必须全部用日语。
不会说的，就用肢体语言找老师比划。
若是被我发现，有谁说了一句汉语。
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宋应阁此言一出，便引起队伍里一阵骚乱。
“科长，我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有个学生举手说话。
“从跨进院子的大门开始，你们都是A科的人了。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军人。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我下的命令，你们可以不理解，但必须执行。
明白吗?”
宋应阁双目威严地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