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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风起(1 / 1)

“附耳过来。”

宋应阁对张柯、肖威二人招了招手。

两人走到宋应阁身边,做出倾听的样子。

“我收到消息。

今晚八点,有红党在雅韵轩茶楼接头。”

宋应阁神秘兮兮道。

张柯一脸困惑,“组长,这算不上什么机密消息吧?”

“如果只是红党接头,当然不算。

但你可知接头之人是谁?”

张柯摇了摇头。

“周伟玱。”

宋应阁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柯、肖威闻言,对视一眼,皆难以置信。

如果这个消息出自他人的口中,他们只会认为是在说笑。

但宋应阁的话,二人却不得不信。

“这件事处长知情吗?”

张柯追问道。

他的第一反应,让宋应阁很是满意。

这表明张柯已站在副组长的高度上来考虑问题了。

宋应阁点了点头,道:

“一旦确定周伟玱确实与人接头。

等接头结束之时,我和张柯负责跟踪接头之人。

肖威负责跟踪周伟玱。

清楚了吗?”

“是,组长。”张柯、肖威齐声道。

晚上七点半。

雅韵轩,人声鼎沸。

周伟玱已坐在雅韵轩茶楼的包厢之中等候。

一楼大堂的戏台上,说书人说着评话,正是颇受欢迎的《岳传》。

这个动荡的年代,百姓都希望能多出几个像岳飞这样的大忠臣。

“一片丹心贯日月,满腔忠义定乾坤……”

说书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引得满堂喝彩。

周伟玱靠在窗边,点燃一根香烟,思绪纷飞。

他不是金陵人,自幼长在东北。

长大后,也曾是热血青年,立志参军报国。

九一八事变之后,他连遗书都写好了,准备为国捐躯。

可等来的却是撤退的命令。

顶着“不抵抗”的骂名,他屈辱地仓皇逃窜。

他觉得自己缺了些勇气。

当时有许多人,哪怕违抗蒋委员长的命令,也坚决的在那片黑土地,与小鬼子一决死战。

可是他不敢。

他辜负了前二十多年的自己。

毕竟曾经的自己那么热血。

从那以后,他从不和人说自己的家乡。

家里的人,或许都死在了小日本的枪口之下。

又或许还活着。

但他从没有去寻找过。

他不是不思念,只是无颜面对。

所有人都说他是懦夫。

时间久了,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了。

现在的生活很安逸。

他什么都不缺。

但总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满腔忠义定乾坤……”周伟玱低声念道。

年少时,人人都想成为岳飞。

长大后才知道,不当秦桧,已是难得。

八点整,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周伟玱坐回了椅子上。

“乱想什么?还是打麻将吧。”

只有打牌的时候,他才能忘记这些烦恼。

盛中塘听见屋里的声音,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周伟玱时,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盛中塘关上门,在周伟玱不解的眼神中,坐到了其身边。

“周同志,没想到真的是你。”盛中塘热烈道。

闻言,周伟玱眯起了眼睛。

这个称呼现在红党用的多,他们这些人,反而用的少了。

盛中塘见周伟玱的模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是我的错。

离开红党太久了。

我啊,警惕性确实有所降低。

你放心,以后这种会暴露身份的称呼,我一定不会再用。”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虽搞不清楚状况,但周伟玱反应很快,道:

“当然,咱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咱们得多些警惕性。

宋科长是怎么和你说的?”

“宋科长?宋应阁?”盛中塘皱起了眉头,“他也是我们的人?”

周伟玱闻言,在桌子下面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枪,脸上却不动声色,道:

“你不知道?”

盛中塘眯起眼睛,道:

“知道。”

“他有没有告诉你来这里做什么?”

话聊到这里,双方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一时之间,又搞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盛中塘没有回答周伟玱的话,反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伟玱笑了笑,“你似乎很紧张?”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盛中塘说着,忽然掏出手枪来。

周伟玱的身手比盛中塘不知道好了多少,后者刚抬起手,就发现一个黑黢黢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其脑门上。

“你是红党?”周伟玱伸手夺过了盛中塘手中的枪,然后扔到了墙角。

“当然不是。”盛中塘脑子如一团浆糊,他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那你来雅韵轩做什么?”周伟玱明显不信。

盛中塘亦是有急智之人,转瞬间,想好了说辞。

“宋科长约我过来。

说是咱们三人喝顿酒。

一笑泯恩仇。”

周伟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似乎是来这里接头的?”

“周组长,你先放下枪,我给你好好解释。”

周伟玱不屑道:

“你当我是傻子吗?

如果真是误会了,你刚才为何要掏枪?

说!你来这里是不是和同伙接头的?”

就在盛中塘不知如何应对之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周伟玱闻声,不由得有些紧张,站起身子,用枪指着盛中塘,慢慢的走到了柜子后面,道:“谁?”

“我,宋应阁。”

周伟玱一听,松了口气,“进来。”

宋应阁推门而入,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疑惑道:

“什么情况?你俩怎么凑到一起了?”

“他在约了人在这里接头。”

周伟玱赶紧解释道。

“接头?和谁?”

“红党。”

“他不是红党叛徒吗,怎么会和红党接头?”

“叛而复反。”

“有可能,和他接头之人是谁?”

宋应阁说话间,已经靠近到周伟玱五步之内。

“我还没审出来。”

“会不会是搞错了?”宋应阁又走近了一步。

“错不了。”

“看来今晚这麻将是打不成了。”

宋应阁又向周伟玱靠近一步后,周伟玱忽然将枪头调转,对准了前者。

“周老哥,你这是做什么?”

“是你约我来的这里,而他恰恰又来这里接头。

这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周伟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宋应阁。

“你怀疑我是红党?”

“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我真是红党,又怎么会蠢到把接头地点告诉你?”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

“其实我真是红党。”宋应阁忽然咧嘴一笑。

周伟玱听闻这话,立刻紧张了起来,不等他有所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手中的枪,竟然被宋应阁夺了过去。

“你先走。”宋应阁对着目瞪口呆的盛中塘道。

盛中塘回过神,像是做了一场梦。

“你真是红党?”

“盼归。”宋应阁咧着嘴说出了信中的内容。

盛中塘这才确信无疑。

“我走了,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宋应阁拾起墙角的枪,扔给了盛中塘。

盛中塘一脸感激的看着宋应阁,“多谢。”

“此地不宜久留,快些走。

外面也有可能被人盯上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同志接应你。”

在宋应阁的催促下,盛中塘迅速离开了茶楼。

“宋老弟,你真是红党?”

周伟玱一脸不解。

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去当个红党?

“我不是啊,你才是红党。”

“我怎么会是红党?”周伟玱错愕道。

“你当然是红党。”宋应阁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继续道:

“这条绝密情报,就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

笔迹都是你的,错不了。”

周伟玱听明白了,愤怒道:

“你想栽赃?”

“怎么算是栽赃呢?

我这是为特务处锄奸。”

宋应阁笑道。

周伟玱胸膛剧烈的起伏,道: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如果你真是红党,为什么会将接头地点告诉我?”

“简单啊,因为我想盛中塘死。”宋应阁冷笑道,“我时间不多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周伟玱惨笑一声,他想明白了,原来自己是替死鬼。

“为什么选择我?”

“周老哥,我这个人很记仇啊。

当初的一鞭之仇,你忘了,我可没忘。”

宋应阁说着,欺身而上,周伟玱想反抗,却根本不是前者对手,脖子被紧紧勒住。

“还有什么遗言?”

周伟玱面色涨红,呼吸不畅,知道自己这一次在劫难逃,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如果当年,他没选择逃跑就好了。

“替我多杀几个小鬼子。”

“放心,我替你杀一百个。”

宋应阁说完,大手抓住周伟玱的脑袋一掰,清脆的声音立刻响起。

颈椎被扭断后,周伟玱的意识迅速消散,很快没了气息。

宋应阁合上了周伟玱的眼皮,将其收进了随身空间。

这一切说起来很慢,但实际上才过去两分钟。

盛中塘跑不了多远。

宋应阁赶紧下了楼,在街口找到了张柯二人。

“肖威,你负责盯着周伟玱。

张柯,你随我一起去跟踪接头之人。”

宋应阁迅速下了命令。

“是。”

三人分头行动。

宋应阁远远地看见了街道尽头的盛中塘,示意张柯跟上。

“接头之人是党务调查处的盛中塘。”

“党务调查处的人?

好家伙,这下捞了一条大鱼。”

张柯激动道。

“说不定更大的鱼,还在后面。”

两人低声几句,便不再言语,很快撵上了盛中塘。

十多分钟后,到了一处偏僻小路时。

一声枪响乍起,子弹落在了宋应阁二人身前几米处,打得泥土纷飞。

“被发现了,组长你快躲起来。”

张柯挡在宋应阁身前,朝着枪声来源处疯狂开枪反击。

宋应阁看清了树后之人的面孔,不是江去疾还能是谁。

“不是盛中塘开的枪。

开枪之人,定是想吸引火力,不用管他。

全力追捕盛中塘。”

“是。”

两人绕过一条巷子,从另一侧出来后,看见了玩命奔跑的盛中塘。

宋应阁抬手一枪,击中了盛中塘的大腿。

盛中塘大腿中弹,是跑不远的。

想要活命,只能杀掉追捕之人。

盛中塘赶紧掏出手枪想要反击,却被一枪击中手腕。

宋应阁没有留情,又是一枪,精准命中盛中塘的另一只手腕。

见盛中塘没了战斗力后,宋应阁道:

“他交给你,我去追捕伏击之人。”

“组长,我去吧。

黑灯瞎火的,容易被打黑枪。”

张柯担忧道。

“废什么话?

赶紧把人押回特务处,然后安排人去抓捕盛中塘的妻子秦漫芸。”

宋应阁踢了张柯一脚,然后原路返回。

只不过跑过两个巷子之后,宋应阁却悠哉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靠着墙壁抽了起来。

“周伟玱死了,盛中塘被捕。

不出意外的话,秦漫芸也被万睦安排的人抓走了。”

今天上午,盛中塘便找到了徐恩曾,直言引蛇出洞的计划失败,要求撤回党务调查处对他的保护。

这些人若是不撤掉,他晚上根本没法来接头。

好在徐恩曾答应了他的请求。

所以,秦漫芸晚上是独自一人在四象桥的小院。

对付这么个弱女子,万睦没有失手的可能。

宋应阁回想着计划,确认没有疏漏后,这才轻松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要将自己红党的身份告诉盛中塘。

其实原因很简单,宋应阁想来个杀人诛心。

过了一个半小时后,宋应阁慢悠悠的回到了曹都巷。

刚到情报四组,便见到肖威一脸沮丧地坐在椅子上。

肖威见到宋应阁后,立刻站起身,请罪道:

“周伟玱跟丢了。

卑职办事不利,还请组长责罚。”

宋应阁脸一冷,道:

“这么大个活人,都能让你跟丢?

你是干什么吃的?”

“请组长责罚。”肖威低着头,不敢反驳。

“说说情况。”

“卑职守在茶楼大厅,盯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周伟玱下楼。

于是心生疑惑,到包厢一看,早已人去楼空了。

想必是周伟玱在二楼发现了卑职。

然后从窗子翻出去逃跑了。”

肖威羞愧道。

他自认为躲的很隐蔽,却不曾想竟会被周伟玱发现。

“周伟玱家呢,去搜捕了吗?”

“卑职见人跟丢了,便立刻去其家中搜查,但大门紧锁,没有发现周伟玱的踪迹。”

宋应阁闻言,脸色又黑了几分。

“罚你紧闭三日,立刻执行。”

做戏做全套。

小黑屋三日游,已经算是极重的处罚了。

肖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但还是咬了咬牙,“组长宽容大量,卑职感激不尽。”

宋应阁看着肖威,心中暗道:

“对不住了,这个黑锅你且背着,日后再想办法补偿。”

随后,宋应阁去了审讯室,寻到了张柯。

“处长正在亲自审问盛中塘。”张柯指了指旁边的审讯室道。

“处长知道周伟玱逃跑的事情了?”

“知道了。”

“心情如何?”

张柯凑到宋应阁耳边道:

“脸很黑。”

“秦漫芸抓住了吗?”

“我带人赶到时,秦漫芸已经跑了。

想来是走露了风声。

不过在她家院子的杂物房之中,搜到了电台。

想必是情况紧急,她没来得及带走。”

张柯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宋应阁点了点头,敲响了审讯室的门。

“进来。”

房内传来了戴笠沉闷的声音。

宋应阁推门而入,用余光瞟了一眼晕迷在刑椅上的盛中塘后,走到戴笠身边,请罪道:

“卑职办事不利,请科长责罚。”

戴笠冷哼一声,道:“听说你们情报四组的人最怕关禁闭,等把盛中塘的嘴撬开之后,你也去待上两天。”

“是,科长。”

关小黑屋这个处罚,就是宋应阁发明的。

不曾想,有一日自己也要尝试一番。

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把他弄醒。”戴笠对着一旁的沈炜下令道。

沈炜闻言,舀起一盆水,泼在了盛中塘的脸上。

冷水的刺激,惊醒了盛中塘。

待看清眼前的三人口,盛中塘脸上露出一丝悲色。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重返红党的第一天,便被捕。

难道这是他逃不过的宿命?

“特务处的手段,你应该很清楚。

说说吧,什么时候被红党策反的?”

宋应阁走上前,目光狠狠地盯着盛中塘。

盛中塘看着眼前的同志,没有说话,慢慢的低下了头。

“怎么?

不是当过一次叛徒了吗?

傲骨什么时候又重新长出来了?”

宋应阁冷嘲热讽道。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不是什么红党。

我劝你们赶紧把我放了。

不然徐处长知道,告到了委员长那里。

迫害同僚的罪,够你们喝一壶了。”

盛中塘嘴硬道。

他和秦漫芸不同,他身上还是长了些骨头的。

“徐恩曾现在想杀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来救你?”

宋应阁不屑道。

盛中塘冷笑一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一副永不屈服的模样。

“你是觉得我特务处的酷刑不如党务调查处?

沈炜,给他尝尝咱们特务处的厉害。”

宋应阁吩咐道。

沈炜一脸兴奋,拿起铁钩,走到了盛中塘面前。

“且慢。”戴笠忽然出声道。

沈炜闻言,退到了一遍。

“你如果现在能招供,我可以保证,留你一命。”

戴笠眼神闪烁,不知道又起了什么坏心思。

在盛中塘的视角之中,此刻他的接头人就在眼前,如果他招供,宋应阁必死无疑。

降而又叛,叛而又反。

如果他再次招供,那么便是名符其实的三姓家奴。

“戴笠,你把我看的太轻,把自己看的太重了。”盛中塘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道:

“徐恩曾虽与你同为特务。

但人家还能说一句自己是为了国民党,为了三民主义。

可是你呢?

委员长养的家犬罢了。

你这种货色,也配让我降服?

真是贻笑大方。”

盛中塘不确定秦漫芸有没有被捕。

如果她真被捕了,那么当她被带到自己眼前之时。

只要戴笠拿她威胁。

他敢保证自己会再次投降。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此刻只求一死。

“冥顽不灵,行刑。”戴笠说完后,铁青着脸离开了审讯室。

沈炜再次拿起了铁钩,走到了盛中塘的身后,将铁钩狠狠地勾进了后者的肩胛骨之中。

铁钩的另一端系着绳索。

沈炜将绳索固定在了木桩上。

然后掏出铁棍,一棍子狠狠地砸在了绷直的绳子上。

绳子的每一次颤动,都能让盛中塘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宋科长,我这个新发明的酷刑‘对牛弹琴’,您觉得如何?”沈炜笑道。

宋应阁摇了摇头,道:

“太粗暴了,总觉得不够精致。

不如把铁钩换成数十枚小针。

小针一根一根穿过人的皮肤。

再将小针的绳头绑在一起,拉直了。

这样,只要弹一下,犯人立刻会感觉到全身被撕扯的痛苦。”

宋应阁随口提议道。

沈炜眼神一亮,“高,这招太高了。宋科长,这招叫什么名字?”

“万箭穿心、或在天女散花都行,你喜欢就好。”

“宋科长,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准备。

待会就让这厮感受一下万箭穿心的滋味。”

沈炜屁颠屁颠地走出审讯室,去寻找道具去了。

待沈炜走后,宋应阁走到了盛中塘身边,低声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秦漫芸同志已经顺利回到了组织怀抱。”

盛中塘忍着剧痛,抬起了头,挤出一丝笑容,“多谢组织。”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放心,只要她平安无事,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你供出来。

我曾经犯过错,但这一次我想当个好人。”

“坚持住,我会想办法营救你。”

“不,不用。

你职位高,潜伏在特务处,能为组织发挥出重大的作用。

那名特务打中我三枪,就算得救了,我以后也是个废人了。

不值当你冒险。”

盛中塘觉得自己终于弥补了上一次犯的错。

但宋应阁却觉得他不值得被原谅。

因为他的背叛,整个沪市地下党被一锅端。

无数同志遭受了惨无人道的酷刑,却始终没有开口,最后被党务调查处迫害致死。

这份罪孽,别说死一次。

就算盛中塘死上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足惜。

活着的人,没有资格替牺牲的同志原谅他。

“你得活得久一些才行。”

宋应阁盯着盛中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只有活得久一些,才能多受些酷刑。

死的太轻易,反而便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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