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谍战:我能看见情报价值> 第一百七十九章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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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英雄救美(1 / 1)

当宋应阁与颜人美在车内聊天之时。

另一边,庞慧珺也在绞尽脑汁,思索脱身之法。

“两位好汉,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庞慧珺坐在后排,双手被反绑,其身侧坐着领头男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想套话?”领头男子嗤笑一声,道:

“别人都夸庞家出了个凤凰。

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传说的那么神。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陈椿。

庞小姐,有何指教?”

见陈椿对自己这么熟悉,庞慧珺心中暗叹一声:脱身的难度又提高了几分。

“陈长官之名如雷贯耳。

当年你和王凤仪王长官可都是馨帅帐下名将。

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女子素来敬佩您这种英雄好汉。

只是做梦都没想到,会在此等情形下见面。”

说着庞慧珺叹了口气,似在感慨世事无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顶高帽子就这么被庞慧珺轻描淡写地戴在陈椿头上。

陈椿虽曾带兵打仗,但战败后,仅剩的一丝军人荣耀,也被其数年的水匪生涯,消磨殆尽。

这招对普通人尚有几分作用。

可对他却没有丝毫影响。

“这便是庞小姐的手段吗?”陈椿似笑非笑的望着庞慧珺。

庞慧珺故作疑惑道:

“陈长官怎么会这般认为?

你可知,一句轻飘飘的‘手段’,不仅否定了我。

更是否定了你过去多年的军旅生涯啊。”

陈椿被噎了一句,冷下了脸,道:

“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小娘皮。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庞慧珺丝毫不惧,嘲讽道:

“果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没本事与蒋公叫嚣。

却敢在我这个弱女子面前逞威风。

陈椿啊陈椿,你这番做派,可真让我瞧不上你。

庄子曰,有生必先无离形,形不离而生亡者有之矣。

依我看,你便是这‘生亡者’。

比起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若当初真能马革裹尸,倒也称得上是善终了。”

‘生亡者’何意?

活死人罢了。

和闻先生那句,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是一个意思。

陈椿毕竟不是纯粹的水匪,他受过传统教育,骨子里还残留着些“仁义礼智信”,听闻此言,不禁大怒,伸手掐住庞慧珺的脸,怒道:

“我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若再多言,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庞慧珺眼中的不屑丝毫未减,道:

“你的愤怒恰恰证明我说对了。

不知当你死后,墓碑上会写些什么?

放心,不论写什么。

都会被人唾弃。

哦,不对。

你这种人渣,既入不了族谱,也不会有墓碑。

说不定连坟墓都不会有。

操劳半生,落得孤坟野鬼的下场。

到了地下,更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陈椿,你若继续执迷不悟,这便是你唯一的下场。”

陈椿的双手掐住了庞慧珺的脖颈,逐渐用力。

后者面色被涨得通红,但却毫不退缩地与陈椿对视。

面对匪人,一旦怕了,那便会被得寸进尺。

庞慧珺料定陈椿等人是为了求财,不会轻易伤其性命。

果不其然,当庞慧珺快要晕过去时,陈椿松开了双手。

庞慧珺大口喘着气,笑道:

“连杀人都不敢了吗?

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不惧生死的军人,怎么就变成了无胆鼠辈?

真是可笑至极。”

陈椿眼中杀意升腾,若不是王凤仪有令在先,刚才他或许真的会杀了庞慧珺。

“激怒我,你又能得到什么?”

庞慧珺并没有回答陈椿的问题,反而道:

“愤怒和凶狠,不过是你对自己怯弱的伪装罢了。

你倘若不改邪归正,我敢断定前面的那些话,必会成真。

陈长官,你真的想落得这么个下场吗?”

激怒陈椿,不是庞慧珺的目的。

她的目的是策反陈椿,虽然很难,但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陈椿眼神闪烁,似在思考。

“陈长官,你可知庞家之财?

酒楼、金店、药店、医院。

你丢弃尊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死拼活抢来的钱财。

不过是我躺在家中,什么事都不做,便能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

陈长官,你当水匪一年能得多少钱财?

让我猜猜。

两根大黄鱼?

五根?

还是十根?”

陈椿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庞慧珺说得很对,他一年分到手财物,还不如人家手指缝露出来的多。

大头都让王凤仪拿了去。

他只能跟在后面喝点汤。

别的不讲,就说这一票。

王凤仪可能开口要二十根大黄鱼的赎金。

但他呢?

连一根都捞不到。

而且得了钱财,他也不敢随意上岸花天酒地。

生怕被人认了出来,报了官。

水匪听起来无法无天,实则过得着实憋屈。

“陈长官,我是生意人。

不如我俩谈笔交易如何?

我往多了算。

便算你一年能得十根大黄鱼。

我现在给你五十根,你放我离开。

如何?”

五十根大黄鱼,近六万法币。

这是笔陈椿当一辈子水匪都赚不来的钱。

他承认他心动了。

庞慧珺此言一出,正开车的水匪,方向盘不由得一抖,他也起了贪念。

庞慧珺见状,当即开口道:

“开车的好汉,你也有份。

只要陈长官同意。

我保证他有多少,你便有一半。

有了这些钱,你们远遁他乡。

到某个县城,买些土地,当个富家翁。

一辈子衣食无忧,不比当水匪来的快活?”

陈椿沉默片刻,开口道:

“你红口白牙一说,便想让我们放了你?

若将你放了后,你反悔不认。

我们兄弟二人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庞慧珺早料到他有此问,笑道:

“我西装内的口袋之中,有花旗银行的支票本。

只要我填上数字,盖上章。

你们拿着支票,去了沪市的花旗银行,便能兑换。

先给钱,再放人,如何?”

陈椿闻言,果然从庞慧珺的西装里搜出了支票本。

手里拿着支票本,陈椿皱眉思考片刻,忽然出声道:

“停车。”

开车的水匪闻言,将车子停在了路旁。

“我二人商议一番。”

陈椿二人下了车,走到了不远处。

“三当家,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开车水匪很机智,当即开了口。

“瘦头,你说庞慧珺会不会在耍花样?”陈椿拿捏不准。

“她的命都在我们手中,应该不敢吧?”瘦头目光盯着汽车,生怕庞慧珺趁机逃跑。

“这笔买卖,咱俩做不做?”

陈椿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瘦头若是反对,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杀掉。

“三当家,人死鸟朝天。

这笔买卖要是成了。

咱们下半辈子便可衣食无忧。

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瘦头当初也是为了填饱肚子,才去当了水匪。

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陈椿点了点头,道:

“干了。

上车,去沪市。”

南浔距沪市不过一百多公里。

十来个小时便能到达。

两人回到车上后,一声不发的改变了线路。

庞慧珺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等到了沪市,保准让这两个蠢贼有去无回。

计划原本一切顺利。

可当汽车快驶出南浔镇之时,陈椿忽然发现路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帽子,围巾裹着脸,看不清五官。

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刹那间,陈椿肝胆一颤。

男人只是扫了一眼陈椿,便转身离去了。

“停车。”

陈椿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怎么了,三当家?”瘦头一脸困惑。

“去南岸,进太湖。”陈椿阴沉着脸。

“可三当家……”瘦头刚想说话,却发现陈椿正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脑袋。

瘦头咽了咽口水,“是。”

原本胜券在握的庞慧珺,遭此变故,一时之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陈长官……”

庞慧珺正要开口询问,脸上却被陈椿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闭嘴,你个臭婊子。

再敢说话,我必杀你。”

若不是庞慧珺的诱惑,他又怎么会起了贪念。

如今,他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一顿责罚是免不了啦。

庞慧珺捂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一路无言,汽车很快驶到太湖南岸。

昨天夜里,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将船停在了一片芦苇荡之中。

岸边荒草丛生,颠簸不平,汽车很难驶入。

陈椿不得不下令弃车而行。

庞慧珺内心十分绝望,真上船到了岛上。

她这辈子就完了。

即便她才智过人,可眼下的局面,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难道我命中该有此劫?”

进了土匪窝,她已不敢奢求清白。

左右不过是一层膜,没了便没了。

她怕的是名声受损,影响她的政治生涯。

更怕生命受到威胁。

壮志未酬,她不甘心就此身死。

当三人走到芦苇荡边上时,异变突生。

二十多名绥靖处的队员,持着枪,从芦苇荡冲了出来。

两拨人距离太近,根本没给陈椿、瘦头二人多少反应的时间,便被团团围住。

不远处的荒草之中,刘通带领的民团乡勇也站起了身子,端着土枪,负责外围的戒备。

庞慧珺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后面的史辉,当下心中一喜。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但她不敢贸然与史辉相认,生怕陈椿二人知晓他们的关系,以此要挟。

“史处长?”

陈椿面色阴沉。

史辉上前一步,笑道:

“你便是陈椿?

王凤仪那窝水匪的三当家?”

陈椿用枪指着庞慧珺的脑袋,恶狠狠地道:

“立即率你的人离开此处,否则别怪我辣手摧花。”

史辉做出一副硬气的模样,道:

“不杀她,你还有活路。

杀了她,我能保证,你必死无疑。”

陈椿不屑道:

“是吗?

据我所知,她可是你外甥女。

你真舍得让她死在你眼前?

我不过是烂命一条,临死前拉着这么美的女人垫背,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闻言,史辉顿时觉得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瘦头将手中的枪一扔,道:

“我投降,我投降。”

眼下的处境,已无逃出的可能。

他还不想死。

“叛徒。”

陈椿怒吼一声,却不敢轻举妄动。

“三当家,咱们在岛上过得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你觉得我们能有什么忠诚可言?

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待在岛上受罪?”

瘦头走到了绥靖处队员的身边,很快被人按倒地上,捆好后丢在一边。

陈椿还在做坚持。

他没有退路。

就他犯下的那些罪。

一旦被捕,必是死刑。

陈椿环视一圈,见不远处有间破旧的房子,便拉着庞慧珺朝着房子走去。

史辉不敢下令射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椿押着庞慧珺走进了房子。

“处长,现在该怎么办?”洪平出声问道。

陈椿的人质若非庞慧珺,他们早就命人开枪了。

史辉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道:

“谈判。

千万不能把他惹急了。

否则,慧珺一旦有危险,得不偿失。”

洪平闻言,没有追问。

他生怕一多嘴,史辉便派他去谈判。

若是将人救下还好。

万一庞慧珺有个闪失,他可吃罪不起。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时。

远处,一辆小汽车慢慢驶来。

等近了些,汽车无法行进之时,从车上下来两人。

史辉定睛一看,正是宋应阁。

旁边的女子,竟是颜人美。

宋应阁走上前,看着被团团包围的破房子,问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

史辉没心思寒暄,当即将情况说了一遍,而后问道:

“宋科长,您有什么好办法?”

颜人美听到史辉称呼宋应阁为“科长”,不禁有些吃惊。

一路上,两人聊天之中,她已知晓宋应阁与她同岁。

不曾想他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成了科长。

而且观史辉对宋应阁的态度。

他这个科长的权力似乎还挺大。

宋应阁思忖片刻,道:

“将绥靖处的队员撤远些。

陈椿如今已是惊弓之鸟。

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触发他的应激反应。

史处长,你要是信的过我,便将此处的指挥权交给我如何?”

史辉迟疑道:

“你有几分把握?”

宋应阁耸了耸肩,道:

“成了便是十成,不成便一成没有。”

颜人美谏言道:

“困兽之斗不如围三阙一。”

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间明白了颜人美的意思。

围三阙一指的是堵死陈椿的退路后,给他一条活路。

这条活路便是劝降。

“陈椿的生死无关紧要。

但我外甥女不能有半点差池。

依我看,此事便这么办。”

史辉当即有了决断。

宋应阁点了点头,颜人美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陈椿活着比死了价值大。

“我去劝降,你们且等着。”

言罢,宋应阁脱下衣服,身上只留一件单衣,朝着破旧的房子走去。

“陈椿,我身上没带任何武器。

现在我进来了。”

说着宋应阁掀起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腹肌。

颜人美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羞赧,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可下一秒,眼睛却不受控制的转了回来。

“站住,你再上前一步,我立即杀了庞慧珺。”

陈椿从门缝中看到了宋应阁,当即出声制止。

宋应阁闻言,停下脚步,朗声道:

“你不要激动,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你够资格吗?”

“我是宋应阁,你说我够不够资格?”

“你便是宋应阁?”陈椿心里一惊。

特务处的行事风格,他自然了解。

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

别说他的人质是庞慧珺。

就算是庞慧珺她爹。

他相信宋应阁都敢毫不犹豫下命令开火。

“如假包换,不知道我够不够资格和你谈?”

宋应阁等了片刻,见房内一片安静,没有回应,接着道:

“陈椿,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向你保证,绝不食言。”

“我信不过你。”

特务处的人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

陈椿有所怀疑,倒也正常。

宋应阁大步向前,道:

“一个庞慧珺罢了,还不值得我食言。”

说完,宋应阁推门而入。

陈椿立刻拿枪指着宋应阁。

宋应阁双手举起,笑道:

“别紧张,我身上真没带武器。”

说着,宋应阁打量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庞慧珺。

见其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

她可是位土豪。

人真没了,宋应阁可就少了一条财路。

“我不喜欢别人拿枪指着我脑袋。

我劝你把武器放下。”

宋应阁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

你是聪明人。

你也应该知道,你的生死、包括今后的命运都握在我手中。

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做什么让我反感的事情。

你觉得呢?”

视死如归的陈椿很可怕。

可一旦有了求生的念头。

那么在宋应阁的眼中。

他不过就是一条可以驯服的狗罢了。

陈椿思量再三,还是将枪挪开,对准了庞慧珺。

“特务处的人向来没什么底线。

你如何保证不会卸磨杀驴?”

陈椿不安道。

宋应阁轻蔑一笑,道:

“你什么身份?也值得我出尔反尔?

我之所以留你一命。

不过是想从你口中探知些王凤仪的消息。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放你一马又有何妨?”

陈椿犹豫再三,还是下不了决心,道:

“我需要一个保证。”

闻言,宋应阁脸黑了下来,冷声道:

“别给脸不要。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和我讨价还价?

真当我没有脾气?”

被人指着鼻子骂,即便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陈椿。

陈椿再次用枪指着宋应阁的脑袋,怒道:

“信不信我现在开枪杀了你?”

宋应阁的眉心并没有刺痛感。

他很确定陈椿只是在故作姿态。

当即冷声道:

“不过是个废物罢了,逞什么英雄?

你若真敢开枪,我还真得高看你一眼。

我数三个数。

你不开枪,便给我把枪放下。”

陈椿手心冒出了汗,“我真不知道你的底气来自何处,真当我不敢杀你?。”

宋应阁置若罔闻。

“1……”

“我杀了你俩,拉两个垫背的。

这辈子也算无憾了。”

陈椿状若疯魔,持枪的右手颤抖着,好似下一瞬,就会开枪一般。

一旁的庞慧珺自诩有个大心脏,但此刻亦感到手脚冰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死亡的恐怖,不是哪个人都能坦然面对的。

“2……”

宋应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两下。

这便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

庞慧珺只觉得,此刻宋应阁的男性魅力简直爆棚。

“3……”

宋应阁话音未落,陈椿却认命般的将手枪丢到地上。

这场勇敢者游戏,外强中干的陈椿输得一败涂地。

“不错。

能屈能伸。

就凭这一点,你便比王凤仪强了无数倍。”

宋应阁夸赞了一句,而后弯腰捡起了手枪。

“不过我有言在先,不喜欢别人拿枪指着我。

第一次,权当你是不知者不罪,我不追究你责任。

可第二次,你仍旧这么做。

我不惩罚你,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椿咬着牙,一脸屈辱的模样,却不敢反抗,“全凭宋科长做主。”

“把右手伸出了。”

“是。”

陈椿伸出了右手。

“砰砰砰……”

宋应阁连开三枪,枪枪命中陈椿右手。

“废你一只手,有没有意见?”

“不、不敢。”陈椿强忍着剧痛,不敢发作。

宋应阁拉起坐在地上的庞慧珺,笑道:

“庞小姐,又见面了。”

庞慧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

“宋科长的救命之恩,我必牢记于心。”

看着宋应阁英俊的脸庞,她脑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他才是佛祖给我的指示?

英雄救美的桥段虽然老套,但却经久不衰,为何?

因为每个女人都希望遇到危险之时,会有个英雄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她。

“不必牢记于心,不如多报答些钱财来的实用。”

宋应阁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庞慧珺对他的滤镜。

“差点忘了,他是个特务。”

心中虽这么想,但有些感情是控制不了的。

待三人走出破房子之时,围观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才枪响之时,史辉差点没忍住命人冲进去。

好在她的外甥女毫发无损。

“来人,将陈椿给我拿下。”史辉愤怒道。

宋应阁摆了摆手,道:

“史处长,消消火。

你且让人带他去包扎一番。

这人我另有大用。”

史辉自然不会不给宋应阁面子,挥了挥手,命人将陈椿带走了。

庞慧珺见到颜人美,一脸惊喜的走上前,道:

“你也获救了?”

颜人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

“是宋科长救的我。”

庞慧珺闻言,将目光投向了宋应阁。

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当即微微一笑,挪开了视线。

不得不说,两女站在一起,确实引人注目。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两女边走边说着悄悄话,很快上了车。

“宋科长,您的这份胆识,实在让人赞叹。”史辉给宋应阁敬了一根烟。

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就敢与贼人对峙,让他不得不服。

怪不得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高位。

他心中对宋应阁愈发满意。

这样的人,能当他外甥女婿,他做梦都能笑醒。

“宋科长,晚上我在醉仙楼摆一桌,答谢你对慧珺的救命之恩,还请你务必赏光啊。”

宋应阁拱了拱手,道:

“史处长,实在是抱歉。

今晚只怕不行。

我得趁着王凤仪还不清楚这边的情况,抓紧对陈椿进行审讯,好开展后续行动。”

史辉闻言,笑道:

“今日不成,便改作他日,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宋应阁点了点头。

一行人离开南岸后,待陈椿在医馆处理好伤口,宋应阁便将人押回了下榻的小院。

此时,穆峒、叶佑等人已在小院中等待。

见到陈椿,立即满脸兴奋的围了上来。

“组长威武。”叶佑拍马屁道。

宋应阁对这种低级的马屁,几近免疫。

“安排间房子,咱们和陈三当家好好聊聊。”

“是。”

片刻后,房间内,陈椿坐在座位上,一脸忐忑的看着盯着自己的四人。

“宋科长,有什么话您问便是,用不着这么大阵仗。”陈椿有些局促。

“好。”宋应阁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

“王凤仪藏身何处?”

“我不知道。”陈椿摇了摇头。

宋应阁用危险的眼神盯着陈椿,道:

“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可就没意思了。”

陈椿一脸无辜道:

“我真不知道王凤仪的下落。

他疑心重,对我都不见得有多么信任。

平日里东躲西藏。

像地下的耗子,见不得光。

整个水匪窝,要说能有人知晓王凤仪的下落,唯有二当家李淳。

他深得王凤仪信任。

往日传递王凤仪的命令,下达任务的事,都是他在做。”

“李淳?”

一听见这名字,宋应阁脑海瞬间闪过“木下小淳”四个字。

“李淳是何时出现在你们水匪窝的?”

陈椿回忆一番后,道:

“大概一年多前。

他一出现便很快赢得王凤仪的信任。

火速坐上了二当家的交椅。”

听到这,宋应阁基本可以断定李淳便是木下小淳。

可一个新的疑问,又出现在宋应阁心中。

上线一般都会远离线人,不会与线人的生活有所交集。

为何木下小淳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宋应阁一时之间也想不通。

但必定有特殊原因,才会如此。

“你知道王凤仪在为日本人做事吗?”

陈椿一惊,反驳道:

“这不可能。”

“为何?”

“他是东北人。

家人都被小日本杀了个精光。

怎么可能为小鬼子卖命?”

陈椿不可置信。

闻言,宋应阁眼中的厌恶又增加了几分,道:

“那他更该死了,数典忘祖的货色。

我且问你,前几日,南浔镇发生了一起枪击,是你们下的手,你可知带头之人是谁?”

“这个我倒是知情,带头之人正是李淳。”

“那就对了,李淳便是木下小淳。

若不是王凤仪当了日本人的狗。

我们特务处又怎么会花这么大力气来对付他。

木下小淳的下落,你知道吗?”

陈椿怔了怔,他与李淳认识了这么久,竟从未怀疑过其身份。

一想到这,他便不寒而栗。

“李淳常年都住在岛上。

不过几个小时之前。

我打算带庞慧珺前去沪市时,在镇子东边见到过他。

若不是他忽然出现,我意识到行踪暴露,又怎么会折返,掉入你们的陷阱之中。”

“你说他在上午的时候,曾出现在南浔镇?”

“没错。”

宋应阁不信木下小淳能未卜先知,能提前算到陈椿会叛变。

除非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并将消息及时通报给了木下小淳。

“关于庞慧珺、颜人美的行踪,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信息都是李淳负责提供。

我们只负责执行。

或许是他在两家都收买了人?”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宋应阁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关键点。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宋应阁赶紧问道:

“你有多久没见过王凤仪了?”

陈椿算了算时间,道:

“从李淳来了之后,王凤仪便很少出现。

我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过他了。”

“那你如何确认王凤仪还活着?”

“李淳每次下达任务之时,都会带着王凤仪手写的书信。

他的字迹我认得,做不了假。”

伪造字迹在专业人士眼中,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东西。

到了陈椿这,却成了王凤仪活着的铁证。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王凤仪真的死了吗?

若是真的,他又是怎么死的?

被小鬼子杀了?

从结果上来看,木下小淳若会伪造字迹。

倒是真能来个李代桃僵。

宋应阁拿来纸笔,道:

“描绘一下王凤仪、木下小淳的长相。”

陈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几分钟后,陈椿看着眼前的两幅画,目瞪口呆。

“没错,这就是他俩。”

宋应阁点了点头,将两幅画递给穆峒,道:

“用相机拍下来,多洗几份,给史辉、江斓等人送过去。”

“是,组长。”

宋应阁看了眼陈椿,道: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椿摇了摇头,略带几分恐惧,道:

“我知道的都说了。

宋科长,你说过会留我一命……”

“说了不杀你便不杀你。”

宋应阁对着叶佑吩咐道: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待众人走后,宋应阁点了一根烟,陷入了沉思。

根据目前的信息推断,似乎王凤仪身死的可能性很大。

但并没有证据能够支撑。

如果王凤仪没死,他为何会退居幕后,通过木下小淳来操纵水匪?

这一切似乎并不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应阁揉了揉眉心,信息的缺失,让他也感到有些棘手。

来之前,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王凤仪便能拖住他这么久。

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次日上午,穆峒与史辉两人匆匆而来。

史辉一见到宋应阁,便指着画像问道:

“你确定他就是李淳,水匪窝的二当家?”

宋应阁瞥了一眼画像,道:

“他便是李淳,如假包换。”

在宋应阁的授意下,穆峒并未将李淳是小鬼子的事情告知。

闻言,史辉神情激动,一拍大腿,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派了那么多人混入王凤仪的水匪窝,都以失败告终,原来竟是因为这厮。”

“李淳怎么了?”宋应阁不解道。

“这厮两三年前,曾在绥靖处人事股当过半年的差。

整个绥靖处便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当年在一次行动中,他请缨前往。

行动结束后,他却没了人影。

我还以为他遭遇了不测。

谁知竟跑去当了水匪。

我说怎么派出的人,都杳无音讯。

原来是被这厮识破了身份,都给杀了。”

史辉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剥了木下小淳。

宋应阁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查遍了绥靖处的档案,也没有发现倪端。

原来人家早就金蝉脱壳,离开了绥靖处。

宋应阁想了想道:

“这么说,前不久绥靖处驻地的那场火灾,也是李淳遣人纵的火?

目的就是为了烧毁他的档案?”

史辉肯定道:

“当时人事股成员的档案都在我办公室。

他平时根本无法接触。

前段时间,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才一把火,烧毁了他的档案。

这厮做事,倒是谨慎的很。”

闻言,宋应阁顿时茅塞顿开,追问道:

“当初李淳如何进的绥靖处?”

史辉面露尴尬之色,道:

“是、是我。

当初经我远房亲戚介绍,夸了他一大堆好话。

我见他确实能识不少字,便将其安排到了人事股。”

史辉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如此,他定不会贪那笔钱。

闻言,宋应阁心中暗道:

“看来木下小淳早就为加入水匪而做准备了。”

就在这时,叶佑、古强带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回到了小院。

“组长,有发现。”叶佑激动道。

“说。”

叶佑将老人拉到身前,道:

“这几日,我们排查了南浔镇周边的各个医馆和药房。

今日终于有所发现。

当我们拿出王凤仪画像之时。

这位老先生说,王凤仪在几年前,一直在他那里购买治疗头疾的药材。”

宋应阁将目光投向老人,道:

“此事属实?”

老人拱了拱手道:

“回大人的话,小老儿我不敢妄言。

他确实找我看过病。

还在我店里买了两年多的药材。

只不过近一年多,却没有再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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