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李士群一口答应下来。
宋应阁反而会怀疑。
“什么条件?”
“我可以为您效力。
不过,您得助我在党务调查处往上爬。”
李士群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既然拒绝不了。
干脆将宋应阁当成一个助力。
他对徐恩曾本就憎恨之极。
没有一丁点的忠诚可言。
对于背叛这种事,他心中没有负罪感,只有快感。
同样的,他对宋应阁亦没有什么忠诚。
“和日谍相比,红党更难抓啊。”
宋应阁没有答应,亦没有拒绝。
“不一定要抓红党才能立功。”李士群笑道。
“哦?你想怎么做?”
宋应阁微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李士群肚子里肯定在憋着什么坏。
“特务处在党务调查处必然会安插内线。
您只要挑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内线,告诉我的名字。
我把他供出来后,徐恩曾定会嘉奖我。
宋科长,我爬得越高,能为您做的事就越多。
您觉得如何?”
李士群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种双赢的事。
他想不出宋应阁拒绝的理由。
“我觉得不怎么样。”
宋应阁一口回绝。
且不说他不知道谁是内线。
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告诉李士群。
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货色,不值得宋应阁费力栽培。
“我如果能卖别人,你如何确定,有一天,我不会把你也卖了?”
宋应阁抿了口酒,给出了一个理由。
李士群脸上露出感动之色,拱手道:
“宋科长高义。
跟着您这样的上司做事。
是卑职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宋应阁笑了笑没接话。
他能肯定李士群感动是假,在心里骂他是真。
李士群脑袋转得很快,只是片刻,又想到一个方法,道:
“宋科长,您看这样行不行。
我在党务调查处挑一个不显眼的人。
然后您配合我,做一些假证。
污蔑他是特务处的内线。
您觉得何如?”
这还真是个办法。
而且宋应阁也不想拒绝。
他正愁怎么控制李士群呢。
送上门的把柄,宋应阁怎么可能往外推?
“可以,就这么去办。”
“多谢宋科长成全。”李士群大喜道。
党务调查处的一些人,没少给他脸色。
如今报仇的机会来了。
他怎么能不兴奋。
“先别急着谢,有个任务交给你。
这件事要是办不好。
别说帮你了,我不杀你就算不错了。”
宋应阁面色温和,但语气中的杀意,却毫不遮掩。
闻言,李士群有些忐忑,问:
“您想要我做什么?”
宋应阁道:
“党务调查处内部,有许多人都是从红党投诚过去的。
我知道,其中有些人与你关系不错。
你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拉到我这边,为我做事。”
闻言,李士群有些迟疑,道:
“人一多,暴露的风险就会无限变大。
宋科长,要不您再慎重考虑一下。”
他是惜命的,否则也不会叛变。
“按照我说的去做。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
懂了吗?”
宋应阁语气坚定。
李士群还能怎么办,只能应承下来。
“与你交好之人,有在档案室工作的吗?”
宋应阁费了这么大劲,就是想看一看党务调查处那些人的档案。
他怕徐朗的分量不够,不足以交换出陈娇。
为了救出同志,他需要做两手准备。
李士群想了想,道:
“倒是有一个人,名叫李波。
在总务科的档案室任职。”
“我给你一天时间,把他工作做通。
明天晚上,还在这个包厢,我要见到他。”
宋应阁直接给出了任务期限。
他相信拉人下水这种事,李士群能够胜任。
无论威逼,还是利诱。
宋应阁都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李士群踌躇一番,答应了下来,随即又担忧道:
“丁处长那边,会不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无妨,我会找个说辞,打消他的怀疑。”
且不说丁默邨会不会多心。
就算真的有所猜测,他也绝对不敢说出来。
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他可不会去做。
宋应阁从口袋里掏出两千法币,扔给了李士群。
“这是活动经费,不够用你可以找我要。
记住,我不介意你贪墨经费。
但事要是办砸了,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随后,宋应阁没有继续逗留,起身离开了包厢。
“这是个机会,你必须给我把握住了。
特务处的势力虽不及党务调查处。
但亦相差不远。
且势头强劲。
宋应阁是特务处的新贵,而且名声不错。
有了他相助,相信要不了多久,你的位置就能挪一挪了。”
叶吉卿乐观道。
李士群摇头叹息,说:
“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跟在宋应阁后面做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脑袋就得搬家。
我们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前怕狼后怕虎,你能成事就怪了。”叶吉卿气道。
李士群神色未变,道:
“什么事还能比小命重要?
我决定把今晚的事告诉徐恩曾。”
“宋应阁要是知道你转脸就把他卖了,还不得活剐了你?”
“若只是我一人,当他的内线。
我还真不会这么做。
可是他让我去发展别人。
这无异于把我往火坑里推。
左右都是死,只能在夹缝中求生了。”
“算了,随你便吧。”
叶吉卿有些意兴阑珊。
摊上这么个男人,她能怎么办?
两人离开酒楼后,朝着瞻园赶去。
李士群不知道徐恩曾的住址。
只能去瞻园碰碰运气了。
很快,夫妇二人来到了瞻园路。
路过一个路口时,李士群忽然发现,有个人站在阴影之中。
等走近了一看,差点吓得大叫出声。
“宋、宋科长,您怎么会在这?”李士群结结巴巴道。
他身侧的叶吉卿也是吓得说不出话。
宋应阁从阴影之中,走到路灯下,冷笑道:
“怎么?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不、不敢。”
被当场抓个现行,李士群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人到了偏僻之处后,宋应阁冷笑道:
“你要是不收那两千法币。
就算你找徐恩曾汇报,我也不会怪你。
可是收了钱,就代表你答应了我。
我对出尔反尔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你说这事该怎办?”
李士群额头的冷汗密布,没有过多犹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请宋科长,饶我一命。”
宋应阁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了叶吉卿,道:
“听说李夫人曾经救了李主任两条命。
不知这一次,你打算怎么救?
还像上次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