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人的身份加持下。
商行的注册。
进行得很顺利。
只需等到后日，去日领事馆拿营业证便可。
到这一步。
西田康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宋应阁也没有磨叽。
找了处无人的偏僻之地。
干脆利落地拧断了西田康的脖子。
而后，将其扔进随身空间，带到郊外，焚尸灭迹。
值得一提的是，随身空间又进一步扩大，达到了六个立方。
想来，是前两天粉碎小鬼子匕现计划的原因。
中午，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情报处。
大田佐胜脱掉上衣，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手臂。
他走到墙边，抽出刀架上的武士刀。
而后走到空地，闭上双目，立刀于胸前。
几个呼吸后，他猛然大吼一声。
双臂一挥，朝着桌上的笔筒砍去。
出刀之快，竟带出了残影。
在刀刃即将砍到笔筒的瞬间。
大田佐胜忽然收力。
刀刃停在距离笔筒一指宽的地方。
“啪啪啪……”
叶铎双手用力，使劲鼓掌，一脸敬佩地赞道：
“大佐，您的刀法又有精进。”
大田佐胜一脸冷漠地收回刀，寒声道：
“下犬木央失踪一事，查的怎么样了？”
闻言，叶铎面色顿时一紧，道：
“下手之人做事干净利落。
没有留下丝毫证据。
但结合前两天，冈本正季手下那批间谍被捕的情况来看。
下犬木央极有可能落入了特务处的手中，并且叛变了。”
“锵……”
大田佐胜将武士刀插回刀鞘，转过头，盯着叶铎，道：
“特务处除了宋应阁。
无人有这个能力。
我连调查对象都告诉你了。
最后，你就拿出这种调查结果来糊弄我？”
叶铎紧绷着身子，低头慌张道：
“我们在特务处本部和沪站，现在连一个线人都没有，情报来源，严重受限。
宋应阁又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属下这么多天，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啊。
不是属下不努力，奈何敌人……”
“闭嘴。”
大田佐胜冷喝一声，而后不满道：
“要不是看在优子的面子上。
我早就把你这种废物给杀了。”
“是、是。”
叶铎擦了擦冷汗，抬头瞥了一眼大田佐胜的脸色，而后小心翼翼道：
“大田君，按理说，下犬木央是外务省的人，与我们海军并无瓜葛。
我们为何要替他们去调查？
这岂不是帮了冈本正季的忙吗？”
大田佐胜骂道：
“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问你，下犬木央是谁的人？”
叶铎恍然大悟道：
“您是说……”
大田佐胜道：
“没错。
只要能证明下犬木央被捕叛变。
那冈本正季必然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我们手拿能决定他仕途的铁证。
他还敢对我们不假颜色吗？”
日本外务省虽与海、陆两军皆有合作。
但总的来说，与陆军的关系更为密切。
叶铎兴奋道：
“如果有冈本正季相助，那盛华商贸的生意，定能迈上几个台阶。”
大田佐胜冷冷地扫了一眼叶铎，后者立即收敛。
“指望你这个废物，猴年马月才能拿到证据？”
叶铎眼珠子一转，道：
“大田君，如果只是为了要挟冈本正季。
我倒是有一计。”
“说。”大田佐胜可没心思听叶铎卖关子。
叶铎一脸奸笑：
“中国有句古话，叫假作真时真亦假。
咱们手里的证据不一定要是真的。
只要让冈本正季认定我们有铁证便可。”
大田佐胜皱眉道：
“他不是傻子，没有亲眼见到证据，怎么会信？”
叶铎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您觉得周伟龙这个人如何？”
大田佐胜道：
“贪财惜身，难成气候。”
叶铎笑道：
“您说，如果请他陪我们演一场戏，他会答应吗？”
大田佐胜想了想，道：
“若许之以利。
倒是有商榷的空间。
不过也得看是什么戏。”
“他不知我身份。
我假扮成商人接近他，求他办事。
在我俩吃饭之时，若恰好被冈本正季瞧见……”
闻言，大田佐胜冷峻的表情，略有松动，道：
“你虽然干正事不行。
但耍起阴谋诡计。
倒是有两把刷子。
这事你负责联系。
抓紧时间去办。”
“是。”
叶铎敬了个礼，继续道：
“盛华商贸毕竟是海军部所控制，每月获利都得上缴。
而军中将士，每月所得皆靠军饷。
且都背井离乡，军饷也多得补贴家用。
日子都过得苦巴巴的。
您看，可否再暗中创办一个商行？
只要司令点头，再拉一些高层军官进来。
那么新商行贸易所得之财，除去上面拿走的大头，下面也能分些汤喝。”
大田佐胜确实有中饱私囊心思。
但碍于军纪，只敢偷偷摸摸。
“蠢货。
你嫌活得久，可别拖我下水。”
闻言，叶铎直翻白眼。
他可知道大田佐胜一直暗中做走私生意。
“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中国人。
让他做新商行名义上的老板。
但实际上，商行之事皆由我们控制。
到时候，即便查下来，也揪不住我们辫子。
再者说了，只要大家一起赚钱。
谁敢去举报？
惹了众怒，他也没好果子吃。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人来查。
分他一杯羹便是。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大田佐胜明显有些意动，沉吟片刻后，道：
“此事不急，待我去探探司令口风，再做决定。”
叶铎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把宋应阁交代的差事给办了。
至于成不成，只能听天命了。
不过，他的任务到此，还没有结束。
只见他故意装出一副犹豫的模样，吞吞吐吐地，站在原地，既不走，也不说话。
大田佐胜喝道：
“一副娘们唧唧的样子。
真不知道优子看上了你哪一点。
有屁快放。”
叶铎踌躇不定，过了好一会，见大田佐胜将要发火之际，这才道：
“昨日，我追查线索之时，在先施大楼逛了一圈，在、在……”
大田佐胜骂道：
“混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三楼的咖啡馆见、见到了佐野夫人。”叶铎的头，都快低到肚子里了。
“然后呢？”大田佐胜脸色阴沉了下来。
“当时，她正与一个男人在喝咖啡，举止……”
叶铎额头冷汗直流。
他只是听从宋应阁的命令行事。
对于事情真假，他可一概不知。
大田佐胜一把抓住叶铎的衣领，怒道：
“混蛋，你要是敢说谎，我杀了你。”
他很愤怒，但也知道，后者没有说谎的理由。
叶铎颤声道：
“我知道，把这件事说出来，会惹您不快。
但您是优子的哥哥。
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家人。
请您务必相信我。”
大田佐胜狠狠地将叶铎推倒在地，怒喝道：
“给我滚。”
叶铎连滚带爬，跑出了办公室。
大田佐胜面目狰狞地拔出武士刀。
在房间里乱砍一通。
末了，将刀一扔，气冲冲地朝着北川路赶去。
二十多分钟后，他回到洋房，上了二楼，一脚踹开卧房的门。
佐野莎子正在午睡，听见巨响，骤然惊醒。
见到来人是大田佐胜后，讶异道：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大田佐胜走到床边，一把薅住了佐野莎子的头发，狠狠一拽，后者立即痛呼一声。
“说，你昨天和谁去了先施大楼？”
佐野莎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道：
“就我一个人，怎么了？”
听见她刻意隐瞒，大田佐胜更是火冒三丈。
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佐野莎子脸上。
“我再问你一遍。
昨天在先施大楼，你和谁在一起喝咖啡？”
闻言，佐野莎子捂着脸，又惊又怒，质问道：
“你派人跟踪我？”
大田佐胜见她没有否认。
顿时抽出马鞭，指着她，恶狠狠地道：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说着，高高扬起马鞭，用力抽了下去。
“啪……”
佐野莎子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被结结实实抽了一下。
顿时让她的胳膊，皮开肉绽。
她边哭，便往后退去。
“我不认识那个人。
我们只是喝了一杯咖啡。
其余什么事情都没做。”
纵然她说的是实话，但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大田佐胜听她承认下来，更是怒火中烧。
一鞭接一鞭子，往她身上抽去。
佐野莎子只能往后退。
很快退到了墙角。
眼见又一鞭子抽来，她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愤怒道：
“大田佐胜，我是佐野家的人。
你再碰我一下。
我保准让我哥哥杀了你。”
这种威胁，让大田佐胜愤怒到差点失去理智。
他掏出手枪，上膛，然后将枪口对准佐野莎子的脑袋，吼道：
“真以为我怕他？啊？
你个贱货。
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
佐野莎子被打急眼，也来了脾气。
一把抓住枪管，抵在自己脑门上。
“有本事你就开枪。
我死了。
你也得给我陪葬。”
大田佐胜被话一激，差点扣动扳机。
但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挪开了枪口。
佐野莎子说的没错。
她要是真被自己杀了。
且不说佐野家族的其他人。
就单凭她哥哥那火爆的性格，定不会饶过自己。
“砰砰砰……”
大田佐胜举起手枪，对着房顶，清空了弹夹，而后低下头，阴沉道：
“说，他到底是谁？”
佐野莎子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愈发倔强。
她看着眼前似魔鬼一般的男人。
突然觉得他连宋应阁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想到这，她无视了大田佐胜的问题。
自顾自地站起身子，朝着屋外走去。
她要去医院治伤。
洋楼外，马路对面的一家酒馆中。
宋应阁听见连续的枪声后，脸上露出一丝错愕，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大田佐胜不会枪杀了佐野莎子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玩脱了。
正担心之时，一辆汽车开出洋楼，而佐野莎子正坐在后排。
见状，宋应阁舒了一口气，随后跟了上去。
洋房二楼的卧室之内，大田佐胜正疯狂地在屋内翻找。
他想找到佐野莎子出轨的证据。
但隐隐之中，又害怕找到。
几分钟后，他发现衣柜有个暗格，也看到了那几本书……
另一边，佐野莎子乘车来到了，川北路142号的福民医院。
它是沪市最大的日侨医院，也是沪市最顶级的西医医院之一。
前年，阮玲玉出事之后，就是被送到福民医院进行的救治。
宋应阁找了处偏僻之地，然后撸起袖子，露出左臂，用力往墙壁上一蹭。
小臂顿时少了一大块皮，血淋淋的。
虽看上去可怖，但凭宋应阁的恢复能力。
这点小伤，一两天也就好了。
随后，宋应阁带着新鲜出炉的伤口，直奔福民医院三楼外科。
挂了号后，他坐在长凳上安心等待。
不多时，佐野莎子从诊室内走出，她低着头，抱着手臂，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在她路过宋应阁身前之时，后者忽然站起身。
二者差点撞到一起。
宋应阁装作一副才看到她的模样，诧异道：
“叶小姐，这么巧。”
佐野莎子檀口微张，一副吃惊的模样。
“是、是挺巧。”
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因为宋应阁挨了一顿打，结果转眼就在医院遇见。
难道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宋应阁问。
佐野莎子被家暴的事情，他早就从叶铎的口中得知。
他笃定大田佐胜知晓妻子与陌生男人喝咖啡，必定会忍不住动手。
“我、我没事，就是手臂碰了一下。”
佐野莎子被马鞭的伤口全被衣服遮住了，脸上并没有伤口。
宋应阁笑道：
“那还真是有缘分。
我啊，也是手臂受了伤。”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佐野莎子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关心道：
“这么严重，怎么伤的？”
宋应阁笑道：
“路上碰到几个地痞流氓，骚扰一个女生。
我看不过眼，就上去阻止他们。
唉，双拳难敌四手。
被推倒，刮了一下。
还好巡警及时赶到。
要不然，只怕有罪受喽。”
闻言，佐野莎子美目之中，顿时异彩连连，故意调侃道：
“葛先生真是古道热肠，还会英雄救美。
被救的美人可有以身相许？”
宋应阁连连摆手，道：
“千万别误会。
我纯粹是看不惯男人对女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