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的所作所为，三位大人一定一直看在眼里。
他们心中一定也非常纠结。
一方面直觉地觉得鸣龙胜算不大，但另一方面又心中不免抱有一丝丝期待。
也正是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二大人没有传给鸣龙探海，却又并没有阻止后者建立鸣龙城，并借助龙之祖地升华杀戮权柄。
最后一大人前来处理失控的鸣龙，想必也是二大人无法亲自面对自己这位为所有人探路的徒弟。
但鸣龙的失败绝对不是没有价值的。
一方面，他让所有人真正感受到了“悖论级”的不可战胜，哪怕已经陨落，其冠冕也绝不会落入旁人之手。
另一方面……
“也许您还并没有真正失败。”林元看着鸣龙，认真地道：
“既然您的意志还能在这个历史秘境中醒来，证明您并未完全被混沌吞噬。”
“只要您的意志还在，混沌对‘毁灭之冠冕’的掌控就永远不会完全。”
“混沌的复苏直到今日仍未成功，其中就有您的一份功劳！”
历史秘境是无法映射冠冕之主的，所以如今和林元对话的鸣龙意识，的的确确是其真正的意识。
这个潜藏在混沌之中，看似已经被完全污染的意志，通过历史秘境的屏障以及重重巧合，重新睁开了双眼，宣告自己依然在坚持。
而这也反过来证明混沌并非无所不能。
至少祂到今日都无法磨灭鸣龙的这一丝意志。
“您让我们知道了敌人的强大，但也让我们知道了敌人强大的边界。”
“所以我们会筹划逃离，但我们不会再觉得自己必然失败。”
“我们会成功的。”
听到林元的话语，鸣龙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谢谢，你真会说话！”
林元微笑不语。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笑过一会之后，鸣龙停了下来，看向林元道：
“好了，听到你的话语，我感觉我又能多坚持一段时日了。”
“不过这处历史秘境的隔绝能力有限，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林元思考片刻，还真想到了一个问题：
“‘战争之力’，本质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它和‘进化’很像，但又有所不同。”
如今小金已是龙祖，可以自如运使战争之力，但对于其本质，小金只有本能，并不能清晰地向林元解释。
如果无法洞察“战争之力”的本质，之后使用起来难免效率低下。
鸣龙微微扬眉：
“师父没告诉过你？”
林元有些尴尬地挠头：“没有。”
二大人那边其实他平时联系还真不多。
主要是之前在天门时，三大人说过他们在“这边”不能提起太多的事情，林元担心事事都问二大人会不会有所影响。
再加上之前冥河一直动荡，直到最近才安分了少许，结果林元还真没好好问过二大人什么。
他走到今天，大部分是靠自己摸索来的。
鸣龙倒也没想太多，只是随口一提，很快便解释道：
“‘进化’是对环境的适应，如今的生物是由远古生物进化而来，但并不见得就比远古更强，只是更加适应现在的环境罢了。”
“‘战争’则是对自我潜力的挖掘，任何种族只要进入‘战争’，就必须在极短时间内挖掘自己的全部潜力，变得强大，否则就只有败亡。”
“从这个方面来讲，你可以把‘战争之力’当作更上位的‘进化’来看，但‘战争之力’有三个至关重要的特性你必须要了解。”
“第一，‘战争’是种族的事情，‘战争之力’的影响范围天然会扩散；”
“比如你用在自己身上，那么影响范围就不会只有你自己，至少会影响到一座城池，甚至整个种族。”
“第二，‘战争’需要有‘凝聚力’，你必须凝聚足够多的人，团结一心，才能发挥‘战争之力’，人越多越团结，力量效果也就越明显。”
“第三，‘战争’会失败，会竭泽而渔，不能持续太久，鸣龙城就是摆在你眼前的教训，我过于急切，结果导致城民们成了短生种，还弄出了其它问题。”
“我不知道未来的世界如何，但上古世界其实是不太利于‘战争之力’发挥的，人太少，文明程度不足。”
“如果未来的世界人类文明本身已经足够强大和团结，‘战争之力’的发挥定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好了，我的确该走了，祝未来的你们武运昌隆！”
说完，鸣龙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怪不得墨戈前辈让我弄到‘战争之力’，以无尽海的情况来看，战争之力对人类文明整体绝对会大有助益！”
林元站在原地，心中咀嚼着鸣龙留下来的话语。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历史秘境的行动已经彻底圆满了，接下来该回无尽海了。”
林元长出一口气，回头望向那团混沌海水。
接下来只要拿到那团混沌海水之中的历史核心就行了。
就在这时，林元忽然注意到，一股鲜红色的“水流”，正混在周围湖水之中，悄悄摸向那团混沌海水。
这红色水流颜色如同鲜血，但闪动着琥珀色的光泽，看起来就像鲜血酿成的美酒。
“老酒！”
林元一惊，这才发现刚刚他和鸣龙谈话之时，这老酒已经不知不觉摸到了混沌海水的边上！
这其中虽然有林元和鸣龙沉浸于对话的缘故，但以两人的实力，还被老酒摸到了这里，也不得不说后者的确有两把刷子。
现在看来，老酒心心念念图谋进入龙之祖地，为的就是这团混沌海水！
这混沌海水乃是鸣龙当初残留的力量与混沌的污染融合形成的产物，可以看作一股被污染的、无主的力量。
虽然是无主的力量，但正常人都不会打它的主意。
如果把正常权柄者的力量比作汤，那这种被混沌污染的力量就是老鼠屎，大家躲避都来不及。
但架不住老酒却是屎壳郎。
此时的林元已经来不及阻止，老酒化作的血酒顺利钻入了混沌海水之中。
后者得意的笑声顿时传荡开来：
“哈哈哈哈！鸣龙遗留的力量！是我的了！”
“我才是最终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