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综影视随缘随缘2> 九门番外:同心锁2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九门番外:同心锁2(1 / 1)

张小鱼从怀里掏出那把同心锁又掏出一截早就备好的红绳,仔细地把锁系在绳子末端。

他踮起脚尖,把红绳系在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上。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那把同心锁在红绳末端微微晃了两下,银面转了个角度,正好把那面刻着"兕"字的背面亮了出来。

阳光落在那个字上,笔画间的凹痕被照得清清楚楚,亮了一小点。

张小鱼站在树底下看着那把锁,它被风推着转了一个圈,然后慢慢静了下来。

他垂眼看着那个兕字,站了很久,银杏叶在他头顶上方翻动着,把细碎的光影投在他肩上又滑落。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阿兕,我知道是你保护了我,谢谢你。"

风忽然大了一点,银杏树的叶子被猛地掀起来又落下,满树的红绳和锁齐齐地响了一阵。

张小鱼站在树底下,看着那把银锁随着风一摇一摆。

阳光落在锁面上,有一瞬间那光亮晃了一下,他攥着口罩边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把口罩往下拉了半寸那一瞬间,他露出了一小截嘴角,很浅的弧度,转瞬就消失了,他把口罩拉回了原位,又朝那把锁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张小鱼在山西太原住了下来。

他选这地方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路过的时候觉得这里很好。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他白天在城南一家铁匠铺子里帮工,打些锄头镰刀之类的东西,晚上回来自己下面条吃。

铁匠铺的师傅姓周,话不多,见他干活利索也不多问,按时发工钱。

他的口罩在太原这地方倒不显得太扎眼,北方风沙大,街上偶尔也有人戴口罩挡灰的,他混在其中不怎么引人注意。

那一年的秋天来得很早,九月刚过,张小鱼那天休沐,沿着城南的河堤慢慢散步。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河堤拐弯处的一棵老柳树底下看见了那只木桶。

木桶不大,一只臂弯就能抱起来,被几根水草缠着卡在树根和石岸之间,桶沿上搭着一块蓝布。

张小鱼蹲下来扒开那层蓝布,看见了里面的女婴。

她很小很小,像是才出生没多久,她的一只小手里捏着一截纸条,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头把纸条抽出来展开,纸条上写着两个字,明达。

他把纸条叠好了揣进怀里的口袋里,伸手把那个女婴从木桶里抱了出来,她小小的一团在他臂弯里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小嘴嘬了两下,又继续睡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他把她带回了家,他给她取了个小名叫达达。

达达不常哭,她跟别的婴儿不太一样饿了她会哼两声,尿了她会蹬蹬腿,很少哇哇大哭。

张小鱼从周师傅那儿预支了半个月工钱,去街上买了羊奶和一小袋米,回来笨手笨脚地熬米糊糊喂她。

头一回喂的时候他被她弄得手忙脚乱的,米糊糊糊了她一脖子,她倒没哭,只是眨着眼睛看他。

"你别动,我擦擦。"他说

她不哭不闹地让他擦干净了脖子上的米糊,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等着下一口,他又舀了一勺吹凉了递过去,她这次张嘴接住了。

日子就这么添了一个小小的人影,白天他把达达送到隔壁周大娘那儿帮忙照看,晚上回来再把她接回来。

周大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寡妇,儿女都不在身边,见了达达喜欢得不行,每天帮着喂奶换尿布比他还利索。

张小鱼晚上回来的时候经常看见达达在周大娘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嘴角还挂着半滴没擦干净的奶。

可半年过去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渐渐浮了出来。

达达没有长。

她明明能吃能睡能蹬腿,脸蛋红扑扑的,精神头好得很,可她的个子就是不见长,半年前穿的那件小棉袄到现在还正好合身,连袖子都没有短半分。

周大娘起先没留意,后来有一天抱着她比了比,皱着眉头跟张小鱼说:"小鱼啊,这孩子怎么还跟半年前一样大?"

张小鱼接过达达抱在怀里掂了掂,重量也没变,她趴在他肩膀上啃手指头,小脚丫一下一下地蹬着他的腰。

他把她放下来量了量,又翻出半年前记在纸上的身长比对了一下,确实一寸都没长。

第二天他托人带了一封信去长沙,半个月后回信到了,是张启山亲笔写的,说对这种事闻所未闻,但已经在查旧籍古书,有消息再通知,信的最后加了一句话:"若有何异状,随时写信。"

张小鱼把信收好了,低头看了看怀里叼着手指头看他的达达,她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嘴巴里含着自己的拇指,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拿布给她擦了擦口水,把她举高了对着光看了看,她在他手里咯咯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问她。

她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伸着小手往他口罩上够,够不着就急得哼哼了两声。

他把脸往下低了低凑近她,她的小手指头摸到了口罩边缘的布料,用力抓了两下没抓住,又缩回去了。

日子继续过,他照常每天出门上工,她照常每天在周大娘那儿吃了睡睡了吃。

街坊邻居们渐渐都知道城南铁匠铺那个戴黑口罩的年轻人养了个长不大的女娃娃,有好事者来打听过几回,被他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挡回去了。

周大娘倒是从来不问,只是每天帮忙照看的时候多花些心思,该喂的喂该洗的洗,从不多嘴。

到了第二年春天快结束的时候,达达终于开始长了。

那天是张小鱼从铁匠铺回来,周大娘把达达递到他怀里的时候说了句:"小鱼,你抱抱看,是不是重了些?"

他愣了一下,把达达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比之前沉了一点点,又把她放在床沿上用手比了比,腿比去年秋天的时候长了约莫半寸。

达达躺在床上蹬着腿,冲他张牙舞爪地笑,嘴里发出咿咿呀呀含混不清的音节。

他蹲在床沿前看着她笑了好一会儿:"你可算是长了,再不长大,我给你买的小棉袄你都大的穿不上。"

那之后她的生长就恢复了正常,春天的时候她学会了翻身,夏天的时候她学会了扶着枣树根站起来,秋天的时候她已经能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走上几步了。

张小鱼从铁匠铺下工回来,推开院门经常看见她蹲在枣树底下用手指头戳蚂蚁窝,旁边蹲着周大娘家的那只老花猫,一娃一猫排成一排,各戳各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解下口罩蹲到她旁边,伸手指了指地上那窝被她戳得四处乱爬的蚂蚁:"你给它们留条生路。"

达达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才冒出来的小门牙,然后又低头去戳蚂蚁了。

他也没有拦她,只是把那只快被蚂蚁爬上了裤脚的老花猫捞起来放到别处去,然后坐在枣树底下看着她玩。

后来他在院门口给达达做了把小木椅,让她坐在门口晒太阳。

她自己坐不稳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支着胳膊看着她,等她坐稳了就退开两步靠在门框上。

她坐在小木椅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不知道是话还是哼唧的声音,偶尔抬起头来朝他的方向喊一声师父,那个字音发得不大准,更像西服,但他每次都嗯一声,然后过去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举高高转一圈再放回去。

有一天傍晚他坐在枣树底下教她认字,用炭条在青石板上写了明达两个字,一笔一划地教她念。

她坐在他膝盖上,小手攥着炭条在石板上划出一团看不出形状的墨迹,嘴里跟着他含含糊糊地念"明——达——",念完了抬头看他,笑得嘴角翘着,露出一排稀稀拉拉的小奶牙。

"明达,要乖乖长大,师父还要教你很多东西呢。"他说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靠进他怀里,两只小短胳膊勉强环住了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又喊了一声"师父"。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