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端着一盆洗好的布条走了进来，看到所有人都醒了，她并不意外，把木盆放在墙角，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你们都醒了？感觉怎么样？”
唐念安顾不上客套，直接问道：“为什么在这里我们的技能都用不了了？”
阿蘅蹲下身，把洗净的布条一条一条地晾在灶台边的绳子上，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中层世界的规则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在这里，任何技能都无法使用，不管是玩家的技能还是NPC的技能，进来之后都会变成普通人。这里没有捷径，没有超自然的力量，你能依靠的只有你的双手和脑子。”
“为什么？”
阿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没有人告诉过我原因。”
任红豆又问：“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阿蘅依然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我只是在这里生活，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她的回答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表情自然，没有闪烁其词，也没有急于辩解。
但任红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如果中层世界是一个用来关押罪犯的牢笼，那这里的规则，显然是刻意设计的。
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防止囚徒用技能越狱？
还是为了压制这些被流放者的反抗能力？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中层世界的管理者对这里的人保持着持续的监控；如果是后者，那说明这里关押的人确实曾经拥有过足以威胁到上层世界的力量。
任红豆没有继续深想下去，现有的线索实在太少了，猜测再多也没有意义。
“你知道怎么离开中层世界吗？”
阿蘅晾完最后一条布单，转过身来，在灶台边坐了下来。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在东边的枯柳村里，住着一位王婆婆。她知道离开中层世界的方法。但王婆婆脾气很古怪，愿不愿意见你们，要看她的心情。”
任红豆追问了细节，王婆婆的全名、长相特征、枯柳村的具体位置。
但阿蘅能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她只知道王婆婆住在枯柳村的村东头，至于王婆婆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怎么才能让她开口，一概不知。
“我也没去过枯柳村，这些都是听说的。”
阿蘅看了一眼躺在地铺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白小柠，又看了看任红豆，
“你们要是急着去找王婆婆的话，可以把她留在我这里。我会照顾好她的，你们放心。她现在的状况虽然不稳定，但只要按时吃药，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带着她上路反而麻烦，山路不好走，她经不起折腾。”
她的语气听起来合情合理，态度友善，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别有用心。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像是一个好心人在为一个困境中的队伍提供帮助。
但任红豆没有接受这个提议。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笑容，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等她醒了再说。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等她醒过来，我们问一问她的意见，再决定怎么安排。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自己也会不安的吧。”
阿蘅听了，没有坚持，点了点头：“也行，那就等她醒了再说。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去准备晚饭。”
说完她便转身出了门，去屋外的菜地里摘菜去了。
等她走远了后，唐念安凑到任红豆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社恐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她？”
任红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把白小柠身上盖着的棉袄往上拉了拉，才开口：“把白小柠放在一个我们完全不熟悉的人手里，我不放心。这个地方我们什么都不了解，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她说她醒来就在这里了，没有之前的记忆，这话你信吗？”
唐念安摇了摇头：“不太信。但她也确实救了我们，要是想害我们，趁我们昏迷的时候动手就行了，何必费劲把我们一个个拖回来包扎上药。”
沈书瑶坐在一旁，轻声接话道：“救人和利用人并不矛盾。她可以先取得我们的信任，再利用我们达成她的目的。中层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目前只听她一个人说过，没有其他信息来源可以佐证。”
唐念安挠了挠头，啧了一声：“这地方真是邪门。技能用不了，到处都是谜团，连救命恩人都不知道能不能信。”
任红豆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木梁上，
“先等小柠醒了再说。不管阿蘅有没有隐瞒什么，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离开这里。等她醒了，我们就出发去枯柳村找王婆婆。在这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完全放松警惕。”
几天的时间在安静的休养中缓缓流过，任红豆恢复得很快，坠落后的一些淤青和擦伤两三天就消得差不多了。
她闲不住，便开始帮阿蘅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劈柴、挑水、清理院子里的杂草，偶尔也帮着翻晒药材。
阿蘅有一次蹲在院子里筛药粉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口说了一句：“你跟你的宠物恢复得比那两个女孩快多了，我刚把你们捡回来的时候，你身上其实没什么大伤，就是一些磕碰和淤青，吞吞也是，皮外伤居多。但她们两个身上的伤口多得吓人，深浅不一。”
她顿了顿，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药粉，
“而且我感觉到，你们体内有一股能量在缓慢地修复你们的身体。虽然中层世界用不了技能，但那股能量像是刻在你们身体里的本能，一直在默默地起作用。”
任红豆正蹲在井边清洗一把野菜，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是体质不一样吧。”
她没有多解释，阿蘅也没有追问，但任红豆知道，这个女孩的观察力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