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后，任红豆会悄悄从背包里摸出一瓶高阶治疗药剂，托起白小柠的后颈，将药剂一点一点地喂进她嘴里。
白小柠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吞咽着，虽然每一次喂完之后她的脸色都没有明显的改善，但任红豆始终坚持着，不管有没有用，喝了总比不喝强。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木屋里还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晨光。
任红豆正靠在墙边打盹，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警觉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了白小柠睁开的眼睛。
白小柠躺在被褥里，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是清明的，她看着任红豆，嘴唇微微动了动，
“任姐姐......我们还活着吗？”
任红豆立刻清醒了，俯下身，伸手探了一下白小柠的额头，温度正常，又看了看她的瞳孔。
“没事了，你活着，我们也活着。”
白小柠眨了眨眼睛，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急切起来，
“我姐姐呢？我姐姐怎么样了？星环的人有没有对她下手？”
任红豆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然后压低声音把她们从天空之城崩塌之后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她们掉进了一个叫中层世界的地方，技能全部失效，被一个叫阿蘅的采药女孩所救，现在正在想办法离开这里。
关于白静澜，她如实说道：“我们在天空之城上没有见到你姐姐，星环的人也没有提起她。我猜他们只是用你姐姐来威胁你，并没有真的对她动手，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你和核心能源。你姐姐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只要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就能回去确认她的情况。”
白小柠听完，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眶还是红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睁开，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任红豆扶了她一把，让她靠在墙边，白小柠坐起来之后喘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剧烈，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
接下来的两天，白小柠虽然醒着，但身体依然极度虚弱。
她能在木屋里慢慢走动几步，但走不了多久就得坐下来休息，脸色始终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阿蘅每天按时给她喂药，但效果越来越不明显，白小柠的状态像是停在了一个瓶颈上，既不恶化，也不好转。
一天傍晚，阿蘅在灶台边煎药的时候，任红豆站在她旁边，看着锅里翻滚的褐色汤汁，问道：“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阿蘅没有回头，手里的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火，
“她的根基受损太严重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她体内的力量被过度抽取，就像一口井被人抽干了水，现在连井壁都开始开裂了。我的草药能暂时吊住她的命，让她不至于立刻衰竭，但治不了本。”
她放下蒲扇，转过身来，看着任红豆，
“如果不找到真正懂医术的人来治她，她可能活不过三个月。”
任红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中层世界有没有更高明的医生？比你的医术更好的那种。”
阿蘅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
“我听说过一个人，叫药婆婆。她是中层世界最神秘的隐世医者，据说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医术通神，什么疑难杂症到了她手里都能治好。但她性情非常古怪，从不轻易救人，而且她隐居在迷雾沼泽的深处，很少有人能找到她的住处。”
“你见过她吗？”任红豆问。
阿蘅摇了摇头：“没有。这些都是听说的，迷雾沼泽那个地方，一般人进去了就出不来，我也不敢去。”
“但如果你真的想救那个女孩，药婆婆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了。”
在前往枯柳村之前，任红豆决定先带白小柠去找药婆婆。
阿蘅听说她要先去迷雾沼泽，没有劝阻，只是翻出一张泛黄的粗纸，用炭笔画了一张粗略的地图，标注了迷雾沼泽的大致位置和药婆婆茅屋所在的方位。
她把地图递给任红豆的时候，补了一句：“沼泽里瘴气重，毒虫多，你们小心。”
任红豆接过地图，低头看了一遍，折好收进口袋里：“多谢。”
当天晚上，众人围坐在木屋的灶台边，昏黄的油灯光芒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
白小柠喝过药之后已经睡了，呼吸平稳但依然虚弱。
任红豆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火光跳跃了一下，映得她的侧脸明暗不定。
“明天一早我带小柠去迷雾沼泽找药婆婆，沼泽里面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泥潭、毒虫、瘴气，而且没有技能，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唐念安和沈书瑶的方向，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自己决定。如果不想去，就留在这里等我。”
唐念安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当然一起去。药婆婆能不能救小柠还不一定呢，万一她狮子大开口要什么东西，多个人多个照应。再说了，把你和小柠两个人扔进沼泽里，我们等着，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沈书瑶也点了点头，
“我也去。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路上多一个人照看小柠，你也能腾出手来处理突发情况，一起去总比你一个人面对她要稳妥一些。”
任红豆看着她们，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也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出发了。
白小柠坚持要自己走路，不肯让人背着或扶着，她说自己已经拖累了大家太多，不能再成为队伍的负担。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来扶着树干喘好一会儿气，但她始终没有开口要求休息。
任红豆看在眼里，没有强迫她，只是默默调整了行进的速度，配合着她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