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根本没听到唐念安在说话。
沈书瑶放下本子，耐心替药婆婆回答了唐念安的问题：“续命草的叶片是淡金色的，边缘有细密的锯齿，根须呈银白色，生长在能量充沛的地方。至于值不值钱，在外面的世界里，一株品相完好的续命草可以换一座小城。”
唐念安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把续命草在自己心中的价值上调了好几个档次。
药婆婆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药杵没有停，但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半个月下来，沈书瑶学到了不少中层世界的草药知识，从辨识药材到基础的配伍禁忌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唐念安则包揽了做饭和日常杂务，她的手艺实在说不上好，煮粥经常糊锅底，炒菜咸淡全凭运气，烤肉不是生就是焦，但她胜在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把锅碗瓢盆刷得干干净净，把院子里晒的药材按时翻面收放。
虽然饭菜的味道不太稳定，但至少能让每个人都吃上热乎的，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沼泽深处，这已经很难得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白小柠从药桶中站起身来，药汤顺着她的皮肤滑落，她的脸色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红润。
她跨出药桶，披上衣服，走到茅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沼泽边缘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呼吸过了。
她的身体恢复到了上天空之城之前的状态，甚至比那时还要好一些。
白小柠恢复后的第三天，任红豆依然没有回来。
唐念安站在茅屋门口，望着迷雾沼泽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转头问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的药婆婆：“药婆婆，这迷雾沼泽真的很危险吗？”
药婆婆白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你这不是废话？不危险的话，你们之前进去一趟能差点全军覆没？不危险的话，你那条手臂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唐念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闭上了嘴。
白小柠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脸色红润，看起来确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迷雾沼泽的方向，
“药婆婆，我现在没事了，我要去迷雾沼泽找任姐姐。”
药婆婆放下手里的药材，直起腰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冷笑了一声：“你还没好全呢。你以为泡完半个月的药浴就万事大吉了？那只是把你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而已，接下来你还要连续喝上半个月的药巩固疗效，否则随时都可能复发。你现在觉得自己没事，那是因为药力还在你体内撑着，等药效一过，你的底子到底恢复了几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现在进去，是去找人还是去送死？你是想让她们辛辛苦苦拿回来的续命草白费了是吧？”
白小柠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反驳。
她知道药婆婆说的有道理，她的身体确实还没有完全巩固，现在贸然进入沼泽，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别人的负担。
“我知道了。”
又过了半个月，白小柠的药疗程终于结束了。
她喝完了最后一碗药，将空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角，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沼泽边缘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甚至比上天空之城之前还要好一些，这半个月的巩固治疗没有白费，药婆婆的医术确实名不虚传。
但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因为任红豆依然杳无音信，距离她留在沼泽深处复活吞吞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所有人都开始坐不住了，唐念安每天都要在茅屋门口转上好几圈，手里的短棍被她磨得锃亮，目光时不时投向沼泽深处那条蜿蜒的小路。
沈书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沉稳，但她收拾药材的时候经常会走神，手里拿着一味药愣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而且她每天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朝沼泽的方向张望，虽然她从来不说什么，但那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一天傍晚，三个人在院子里碰了个头。
唐念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憋了一个月终于憋不住的烦躁：“不能再等了。一个多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算复活吞吞需要时间，也不可能要这么久。我要进沼泽去找她。”
沈书瑶难得地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我跟你一起去。”
白小柠也站了出来：“我也去。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不会拖累你们。”
三个人正商量着要分头准备物资和装备，药婆婆从屋里端着一碗热水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喝了一口，
“再等等吧，说不定她有什么奇遇呢。”
唐念安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她转过身，
“药婆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药婆婆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屋里，继续捣她的药去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随口一说。”
院子里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唐念安压低了声音，对沈书瑶和白小柠说道：“你们听到她刚才说的话没有？说不定她有什么奇遇，她怎么知道是奇遇而不是出事？”
沈书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轻声回应道：“药婆婆在这里住了上百年，对迷雾沼泽的了解比我们深得多。她既然能说出这种话，说不定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