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探进夹缝,两根手指夹住那个物体把它掏了出来,是一个U盘,黑色的塑料外壳,表面有一层轻微的磨损痕迹,边角处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接口处附着了一些灰尘,但没有锈蚀或者氧化的迹象,更没有其他设备上那种被高温熔化的痕迹。
与其他被烧毁的设备不同,这个U盘被藏在工作台底部的夹缝里,上方有厚实的木板遮挡,四周有金属支架保护,避开了那次灾难性的破坏。
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将它藏在那里以防万一,还是它在爆炸中意外滚落到那个缝隙里从而幸免于难,总之它是这间大厅里唯一一件完好无损的物品。
任红豆拿着U盘走到一台被拆开的电脑主机旁边,试图找到一个能用的USB接口插进去读取里面的内容,但所有的电脑都已经报废了,主板上的接口要么被烧毁要么被砸烂,根本没有一台机器能够通电开机。
又试了几台设备,结果都是一样,没有一个USB接口能正常工作,她没有再继续做无用功,而是将U盘放进背包。
“这里没什么其他的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上去看看沙尘暴的情况。”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唐念安最后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片暗褐色的污渍,转身跟上队伍走出了木门。
任红豆走在最后,将门重新合上,确认门扇关严实了后才转身沿着主通道往回走。
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了苏映雪的房间。
任红豆将墙壁上那扇隐藏的门重新合上,听到机关复位时发出的那声清脆的“咔嗒”声,确认一切恢复原状后才松开手。
房间恢复了她们刚进来时的样子,只是少了那些灰尘和蛛网,多了几分人气。
因为这里是地下,通风条件并不好,不可能生火做饭,所以晚餐依旧是干粮。
众人围坐在桌子旁边,每人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块风干的肉干,就着水壶里的凉水慢慢啃着。
干粮硬邦邦的,嚼起来费劲,但在这种环境下能有东西填饱肚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唐念安咬了一口压缩饼干,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开口说道:“我今天晚上要是做梦,八成会梦到那些画。尤其是最后一幅,那个站在边界前面的背影,还有那句‘我想再看一眼外面的天空’,我现在闭上眼睛都能想起来。”
白小柠小口小口咬着肉干,轻声说了一句:“那个人最后有没有看到外面的天空呢?画本上没有说,日记里也没有写,但我希望她看到了。”
沈书瑶放下水壶,
“从画本记录的视角来看,画画的人应该就是那个站在边界前面的人本人。她能画出那幅画,说明她至少走到了边界并且活着回来了。至于后来她有没有成功离开,那就不得而知了。”
任红豆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吃完了自己那份干粮,将包装纸收拢起来塞进一个废弃的陶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做。”
简单洗漱后,大家分配好了守夜顺序。
任红豆值第一班,沈书瑶值第二班,唐念安值第三班,白小柠值第四班,每人守两个时辰,保证其他人有足够的睡眠时间。
吞吞趴在门口的位置,耳朵竖着,负责在有人守夜的时候充当额外的预警系统。
分配完毕后,众人各自找位置躺下。
唐念安占了那张木床,白小柠在墙角铺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躺下,沈书瑶靠着另一侧的墙壁闭目养神。
这一夜虽然身处地下,头顶上是厚实的土层和岩层,四周是粗糙的墙壁,但有了坚实的墙壁和屋顶的庇护,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和惊吓,所有人都睡得比前几晚踏实了许多。
任红豆坐在桌子旁边,油灯的火苗在她面前跳动着,她听着身后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伸手摸了摸背包里那个U盘的轮廓,继续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等着换班时间的到来。
任红豆守夜约一个小时后,油灯的火苗忽然无风自动,跳动了几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房间里一切正常,唐念安在床上睡着,白小柠和沈书瑶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呼吸均匀,吞吞趴在门口,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没有什么异常,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
但没过多久,房间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团凝聚起来的阴影,轮廓隐约看得出是人形。
她猛地转头看过去,角落里空空荡荡,除了墙壁和积灰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心想大概是连日奔波加上熬夜守夜导致的精神疲劳,出现了短暂的视觉偏差。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连续几天睡不够觉的时候,眼前飘几个黑点或者闪几下光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值得大惊小怪。
然而那道人影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在角落里,而是在桌子旁边,而且比刚才更加清晰。
任红豆屏住了呼吸,没有立刻转头去看,而是用眼角的余光继续观察着那道身影。
她没有感到恐惧,说来奇怪,那道身影虽然出现得突兀,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威胁感,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像是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只是安静做着自己生前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紧接着,房间中的陈设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简陋破旧的木桌上出现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桌布上放着一盏样式不同的油灯,灯罩擦得锃亮,火苗比她现在用的这盏要旺得多,将整个桌面照得亮堂堂的。
墙角多了一个简易的衣架,上面挂着一件灰色的粗布外套,袖口处打着两块颜色相近的补丁,针脚细密整齐。
床上的铺盖也不再是那张布满灰尘的干草垫子,而是换成了一床虽然陈旧但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枕头旁边还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