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块里程牌从车窗边滑过去。
K-219，144。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沈薇薇盯着仪表盘，手指在玻璃面上敲了一下。
“半小时了。”
“车速一直八十。”
“里程数没涨。”
“还是144。”
顾雅言把平板拖到主屏前。
四段路牌录像被并排放出来。
每一段里的数字都一样。
她又调出路侧设备频段。
一排淡蓝色信号点正在路边反复闪烁。
“出问题的不是怪物。”
顾雅言把信号点圈住。
“是旧时代导航桩。”
顾凌霄走到主控台边。
“具体点。”
顾雅言点开设备档案。
“K-219是老路段，路边原本装有导航桩。”
“它们给过路车辆校准坐标，也负责更新里程牌。”
“现在这些桩还有电，但内部逻辑断了。”
“它们一直往里程牌里写同一组坐标。”
“霸王战车在往前走，路面参数却被它锁回原点。”
苏婉清双手稳着方向盘。
“车身没有绕圈感。”
“方向盘回馈也是直线。”
顾灵儿抱着靠枕，缩在沙发边。
“所以我们是被路骗了？”
顾雅言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顾清舞从后视操作台前转过身。
“能把那破桩拆了？”
顾雅言调出路线图。
“得找主控桩。”
“主桩位置偏高，刚好贴近车顶检修桥。”
“停车会被后方迷雾吞掉。”
“只能动态拆。”
顾凌霄没犹豫。
“不停车。”
“清舞，冷霜，跟我上去。”
顾冷霜已经把步枪取下来。
“工具。”
顾凌霄拉开维修柜。
车载备用电池组被拖出来一块。
电子零件装进铁盒。
胶带拿了两卷。
他又顺手抄起扳手。
顾清舞把犬齿匕首别回腿侧，又拿了两根安全绳。
“车开着拆桩，这活儿新鲜。”
顾冷霜系紧绳扣。
“别摔下去。”
苏婉清调整坐姿。
“我稳八十。”
“你们只有会车那几秒。”
顾凌霄按下内部通话。
“雅言，主控桩位置实时报。”
顾雅言把路线投到车顶检修桥的小屏上。
“三分钟后，第七桩。”
“顶部维护盒会擦过右侧护栏。”
“从右侧接近。”
车顶检修门打开。
风声立刻灌进来。
顾凌霄先上去，战术靴踩住防滑板。
顾清舞随后翻出，安全绳扣在检修桥轨道上。
顾冷霜最后一个上来，枪带压在肩侧。
三个人顺着车顶外侧的检修桥往前压。
霸王战车还在跑。
路面在脚下飞快后退。
右侧路肩立着一排旧时代导航桩。
桩顶方盒刚好够到检修桥外沿。
顾雅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第七桩。”
“倒数十秒。”
顾凌霄压低身体。
前方一根导航桩的维护盒已经露出铁皮。
盒子表面锈得厉害，侧面贴着一块旧时代交通标。
标上印着两个掉漆的字。
黄雀。
顾清舞先出手。
钩爪从车顶侧沿甩出去，扣住维护盒边缘。
“锁住了。”
顾凌霄把扳手插进盒缝。
用力一撬。
维护盒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盖板弹开一角。
顾冷霜半跪在旁边，枪口压向路肩雾层。
“雾里有动。”
“先别管。”
顾凌霄手上不停。
“它敢出来就打。”
盖板被彻底掀开。
里面没有炸弹。
也没有炸药引线。
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主控板。
主控板中间嵌着一枚旧时代芯片盒。
盒面印着两个字。
黄雀。
顾清舞皱眉。
“鸟？”
芯片盒刚露出来，导航桩忽然抖了一下。
一块小型屏幕从维护盒侧面翻起。
屏幕满是噪点。
一行红字反复跳动。
【识别：逃逸车辆。】
【拦截程序启动。】
【供能不足。】
顾雅言盯着数据流。
“它叫黄雀。”
“旧时代交通辅助程序。”
“供能中断以后，判断页面全乱了。”
“它把霸王战车判定成逃避缴费的车辆。”
顾清舞骂了一声。
“我们正常开，它喊逃逸？”
黄雀屏幕又跳了一下。
【路线锁死。】
【里程重置。】
【逃逸车辆，补缴通行数据。】
顾凌霄看着主控板上的焦黑接口。
“它缺电。”
“接口烧了，供能续不上。”
“逻辑卡在拦截页面。”
顾雅言很快给出方案。
“给它外接电源。”
“先把判断页面刷新。”
“有机会拿到临时通行密钥。”
顾凌霄把备用电池组拖过来。
电池组不大，边缘还带着车载卡扣。
他把正负极压到主控板铜片上。
火花跳了一下。
黄雀屏幕闪成红白两色。
【外部供能接入。】
【校验失败。】
【接口不匹配。】
顾凌霄拿过电子零件盒。
里面是几枚转接电容和旧时代接插片。
他挑出两枚，按进烧黑的插槽。
“胶带。”
顾清舞把胶带卷扔过去。
顾凌霄接住，手指飞快缠绕。
胶带把电池组、转接片和导航桩主控板绑在一起。
线路被强行搭成桥。
电流顺着胶带下的铜片灌进芯片盒。
黄雀屏幕猛地一亮。
红字停止跳动。
噪点散开。
一个黄色小鸟图案出现在屏幕中央。
图案掉漆，声音也断断续续。
【黄雀恢复部分权限。】
【车辆重新识别。】
【临时通行申请可受理。】
顾清舞松了口气。
“总算不喊逃逸了。”
顾冷霜没有放枪。
“路肩雾还在动。”
黄雀继续响。
【密钥生成中。】
【有效期：两小时。】
【请携带密钥通过前方雾市。】
一枚薄铁片状的通行密钥从维护盒底槽滑出来。
顾凌霄伸手接住。
密钥表面刻着K-219的编号，旁边还有一个倒计时。
01:59:59。
就在他捏住密钥的瞬间。
路肩雾层突然炸开。
两条灰白触手从雾里窜出来。
一条缠向导航桩。
一条直扑顾凌霄手腕。
顾清舞反应最快。
她一脚踩住检修桥边缘，身子往侧面压。
犬齿匕首划出去。
刃口贴住触手根部。
撕拉一声。
灰白触手被切开半截。
断口喷出一股酸雾。
顾冷霜同时扣下扳机。
砰。
砰。
两发点射砸在第二条触手前端。
子弹把触手打得往回缩。
顾凌霄把密钥塞进胸袋，反手扣住检修桥护栏。
“密钥到手。”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