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两个一起找。”
“咱们两个？”
“对。”
陈秋点了点头。
“这家店不是我一个人的，分店自然也不能由我一个人决定。”
“咱们一起挑选人，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再由我负责培训。”
“培训结束，还要过两关。”
沈书瑶来了兴趣：“哪两关？”
“第一关是我。”
陈秋伸出一根手指：“味道什么时候达到我的要求，什么时候才算通过，差一点都不行。”
说完以后，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是你。”
“我？”
沈书瑶指了指自己。
“我又不会做饭，怎么考核厨师？”
“不会做饭，不代表不会吃。”
陈秋看着她。
“我做的菜，你吃得还少吗？”
“每一道菜应该是什么味道，你心里都很清楚。”
陈氏小厨卖过的每一道菜，沈书瑶都吃过。
她或许无法像专业厨师一样，准确说出问题出在哪一个步骤，却能够分辨菜品是否达到了陈氏小厨应有的标准。
“通过我的考核以后，还要由你重新品尝。”陈秋继续说道：“最好是盲测，如果连你都分辨不出来，味道这一关才算真正通过。”
沈书瑶认真想了一下。
这种考核方式，确实比陈秋一个人决定更加稳妥。
毕竟陈秋是培训者，长时间品尝同一名厨师制作的菜，难免会熟悉对方每天的进步。
有时候味道已经非常接近，陈秋或许会因为习惯而忽略某些差别。
可她不参与培训，直到最后才进行盲测，更容易以一名普通顾客的角度进行判断。
“我只负责吃？”
“当然不是。”
“还有人品。”
陈秋放下手。
“厨艺合格，只代表他有能力进入分店。”
“能不能真正录用，还要看这个人值不值得相信。”
“一名厨师手艺再好，如果不讲卫生，喜欢偷工减料，或者觉得我不在分店，便可以随便降低标准，那也不能要。”
“这些东西，单靠做几道菜看不出来。”
“所以培训期间，我们都要观察。”
“除了厨艺，人品、责任心、卫生习惯，还有对待其他员工的态度，全都必须过关。”
“最后我同意，你也同意，他才能上岗。”
“只要咱们两个有一个觉得不行，那就不行。”
沈书瑶眉毛微微一挑。
“哪怕厨艺已经达到你的要求，我不喜欢他，也不能上岗？”
“不能。”
“如果你非常看好一个人，我却不同意呢？”
“换人。”
“你不怕我故意找茬？”
陈秋端起酒杯。
“你会吗？”
“说不准。”
“万一那名厨师长得比你帅，我看他不顺眼怎么办？”
陈秋认真思考了两秒。
“那确实不能要。”
“为什么？”
“会影响老板娘的工作心情。”
“去你的。”
沈书瑶没忍住，笑着踢了他一下。
原本严肃的气氛，也终于放松下来。
玩笑过后，她再次思考起开分店的事情。
如果只是单纯复制陈氏小厨的招牌，她绝对不会答应。
可按照陈秋现在的计划，分店并不会立刻营业。
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他们随时都可以停下来。
这样一来，风险确实降低了很多。
而且有一件事，沈书瑶同样无法否认。
现在的陈氏小厨，确实需要继续扩大规模。
扩建以后，店里的座位比以前多了不少，可每天来到惠民街的顾客更多。
有些人早上过来排队，还有人专门从外地坐飞机或者高铁来到天城，最后却因为食材售罄，只能第二天重新排队。
继续打通旁边的店铺，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陈秋只有一个人，后厨能够完成的出餐数量终究存在上限。
如果真的能够培养出值得信任的厨师，再开设一家味道相同的分店，不仅可以接待更多顾客，也能减轻主店的压力。
沈书瑶看着面前的丈夫，从他提出开分店开始，每一次回答都十分清楚。
显然，这些事情确实不是他刚才喝了几杯酒以后临时想到的。
他已经认真考虑了很久，甚至可能在第一次产生这个想法时，便将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全部想过一遍。
既然陈秋拥有信心，又愿意将分店的决定权交给两个人共同掌握，她似乎也没有继续反对的理由。
过了许久，沈书瑶终于端起酒杯。
“好。”
陈秋看向她。
“什么好？”
“开分店。”
沈书瑶晃动着杯子里的酒。
“我答应了。”
“真的？”
“先说好，我只是同意开始准备，在找到合适的厨师以前，不准急着租店，更不准先装修，主店的生意也不能受到影响。”
“如果培训出来的厨师味道不合格，或者人品有问题，哪怕前面已经花了再多钱，也不能让他上岗。”
“还有，最后到底行不行，必须由咱们两个一起决定，你不能仗着自己是大厨，就背着我偷偷降低标准。”
陈秋笑了笑：“可以，只要你不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进分店后厨。”
“那你呢？”
“什么？”
“如果我同意，你不同意呢？”
“也不能进。”
“这还差不多。”
沈书瑶举起酒杯，递到陈秋面前。
“那就提前祝陈老板，早日找到合适的分店厨师。”
陈秋同样端起酒杯，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也提前祝老板娘。”
“什么？”
“以后收钱的时候，不止一只手酸。”
沈书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老公。”
“嗯？”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滚！”
两个人碰完杯，又坐在餐桌旁喝了一会。
开分店的事情确定下来以后，话题也变得轻松。
从分店应该开在什么位置，聊到以后需不需要重新设计招牌。
又从招聘厨师，聊到刘桂兰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桂兰姐要是知道咱们准备开分店，肯定会问一件事。”
沈书瑶夹起一颗毛豆。
“问什么？”
“分店开了以后，她的工资涨不涨。”
陈秋认真想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涨工资？”
“因为她肯定会说，自己是陈氏小厨的元老级员工。”
“这和涨工资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陈秋沉默两秒。
“那还是涨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