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立刻陪着笑,姿态诚恳:“老爷子,您可冤枉我了!我要是找冯叔办事,直接去市委找他就行,何必专门跑来您这儿?我今天就是纯粹过来看看您,陪您唠唠嗑。”
这番话说得真诚通透,冯老爷子听得满心舒坦,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轻轻拍了拍扶手,笑意愈发浓郁:“好好好,算你嘴甜!既然来了,今天陪我喝两杯。”
老爷子话音刚落,厨房方向立刻传来张阿姨清晰的劝阻声,带着不容商量的细心管束:“老爷子!医生再三嘱咐您不能饮酒!小林也不能陪您胡闹!”
冯老爷子闻言,立刻压低声音,朝着厨房方向偷偷努嘴,像个被管住的老小孩,小声跟林晓吐槽:“你听听,在家里我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被管得死死的,一口酒都不让碰。”
林晓连忙顺着劝说,语气温和体贴:“老爷子,张阿姨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咱们乖乖听话,今天不喝酒,喝茶唠嗑一样热闹。”
“那可不行!”冯老爷子立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执拗,特意稍稍抬高音量,像是故意说给厨房的张阿姨听,“我当年可是许司令手下的兵,当兵的人,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林晓顺势接话,好奇问道:“老爷子,您年轻的时候,是在江宁军区服役过?”
提起过往旧事,冯老爷子眼底瞬间泛起追忆的神色,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罐崭新的茶叶上,思绪缓缓飘回遥远的年轻岁月,缓缓点头:“对,在江宁军区待了好几年,那时候日子苦,但是踏实。”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可惜你冯叔,从小不爱戎事,不肯当兵,没能接我的老路。”
林晓轻声宽慰,语气真诚:“老爷子,各有前程,各有担当。冯叔如今扎根地方为民做事,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在哪条路上,都是为人民服务,一样值得敬重。”
短暂停顿后,林晓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动容,轻声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旧事:“其实我爸当年,是因为不愿意当兵。离开上京,意外走了。”
冯老爷子闻言神色微顿,立刻侧过头认真看着林晓,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停留片刻,眼底多了几分了然与疼惜,语气不自觉放低、放缓:“之前厅耀跟我提过,我就知道你身世不简单,你是欧阳家的后人。”
林晓坦然点头:“嗯。”
“那欧阳震平,是你爷爷?”冯老爷子追问一句。
“是我爷爷。”林晓应声,微微诧异,“老爷子,您认识我爷爷?”
听到这个名字,冯老爷子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节奏比刚才稍快几分,眼底瞬间翻涌出发旧战友的温热情愫,语气厚重悠远:“怎么不认识!当年南疆作战,我和你爷爷并肩配合、搭档作战,一起扛过枪、守过阵地,不过不在一个军区。”
“后来大裁军,我们一批老兵集体转业,我来了地方工作,你爷爷继续留在部队深耕,之后各自忙碌,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林晓听得心头温热,笑着开口:“那可真是难得的缘分。等我爷爷什么时候有空来望海,我一定带他过来,您两位老老哥好好聚聚、叙叙旧。”
“好,好啊。”冯老爷子连连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岁月的唏嘘,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我们这群老家伙,年岁越来越大,能见一面,就少一面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好好聚首。”
“老爷子您别这么说。”林晓笑着宽慰,语气轻快,“现在医疗条件越来越好,您身体这么硬朗,肯定福寿绵长,日子还长着呢。”
这番通透暖心的话,瞬间驱散了老人眼底的唏嘘,冯老爷子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松弛坦然,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的轻快。
就在这时,张阿姨端着最后一碗热汤从厨房走出来,将菜品摆上餐桌,回头扬声喊道:“饭菜好了,快来吃饭!”
冯老爷子闻声起身,林晓也连忙跟着站起来,顺势上前稍稍搀扶。
两人走到餐桌旁落座。餐桌上简简单单四样家常菜:一碟酥脆入味的油炸花生米、一盘色泽鲜亮的红烧鱼、一盘清爽鲜嫩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滋补温润的排骨汤。
没有精致摆盘,没有名贵食材,朴素家常,却样样干净利落、热气十足,透着烟火暖意。
张阿姨站在一旁摆放碗筷,动作麻利细致。
冯老爷子目光落在那碟花生米上,眼神一动,又看向忙碌的张阿姨,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再度争取:“小张,你看小林难得来一趟,家里也热闹,就让我喝一小杯,不多喝,就一杯,行不行?”
张阿姨摆好碗筷,直起身来,神色温和却态度坚决,没有半点退让余地:“真不行。您血压不稳定,医生明令禁酒,冯秘书长再三交代,我可不敢纵容您。不然他回来,我没法交代。”
被当面驳回,冯老爷子脸上微微挂不住面子,却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带着几分老人撒娇般的耍赖,压低声音:“今天有客人在!难得高兴,就小小一杯,不碍事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认真比划着尺寸,模样格外真切。
张阿姨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失笑,终究松了些许口。她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瓷小酒盅,轻轻放在老爷子面前:“那就只准这一杯。要是不老实,下次我彻底不给您备酒。实在不行,就让小林陪您抿两口。”
冯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小酒盅,立马眉眼舒展,笑着点头:“行行行,就一杯!”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林晓,笑意盎然:“来,小林,陪我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