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正在向前冲锋，突然麒麟坦克ZT-104的引擎轰鸣在边云身侧停住了，一个人影从炮塔里翻出来。
陆北。
他的脸还是那张年轻的脸，但和第一次见面时已经不一样了，下巴的线条更锋利了，眼眶下面有连日作战留下的暗色痕迹。
他在坦克旁边站了片刻，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边云，
“好久不见，边队长。”
陆北看着边云，脑海中浮起的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画面。
那时的边云刚才1937年穿越回来，带了小四川。
之后第二次穿越，边云选了他当战友，他们一起来到1937，曾在宝山县并肩作战。
边云把三八式步枪拄在地上，上前几步走到陆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北，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成熟多了。”
陆北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边云脸上移开，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辆ZT-104。
炮塔上还残留着高射机枪弹片擦过的划痕，履带上沾满了焦土和碎草屑，炮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既然你没在飞机上了，那这辆麒麟坦克ZT-104，就交给你了。”
他把自动步枪从背上卸下来，手指在枪管上攥得指节微微发白，
“你的身份很重要，所以你不能出任何意外——你坐在车长位上，比走在步兵阵列里安全得多。”
边云把三八式步枪重新扛上肩，
“陆北，你是担心我被鬼子打死吗？”
他把手从陆北肩上松开放回三八式步枪的枪管上，
“放心吧陆北，我边云没那么容易死。”
边云把三八式步枪扛上肩，转身朝枯草地前方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住了，回头朝陆北看了一眼。陆北正要从炮塔舱口翻回驾驶位，动作利落，边云叫住了他。
“陆北，等一下。我和林云——”他偏头看了一眼正从旁边走过来的林云。
林云把三八式步枪扛在肩上，走到陆北旁边，站定，
“接下来，我们俩当你的步坦协同兵。你在上面开坦克，我们在下面护你的侧翼。”
“步坦协同，你的炮塔转到哪边，我们的步枪就跟到哪边。”
陆北站在炮塔舱口边缘，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点了点头，
“好。步坦协同。边队长你在左侧，林上尉你在右侧——我炮管指哪你们跟哪，你们枪口指哪我履带碾哪。”
说完，他翻进炮塔里坐回驾驶位，双手重新放在方向舵上，把油门踩下半寸。ZT-104的引擎轰鸣陡然拔高，履带碾过焦土，炮塔缓缓转向前方。
陆北坐在车长位上，双手紧握方向舵，眼睛贴在车长镜上。
前方稻田边缘的排水沟里，好几个鬼子残兵正从泥水里爬出来，试图往枯树林方向逃窜。他把炮塔转向右侧，拇指在机炮发射钮上按下。
对于少量鬼子，他没有选择炮弹，而是选择了并列机枪。
并列机枪喷出长长一串火舌，炮弹打在排水沟边缘溅起泥水和碎草屑，把那几个鬼子扫翻在沟沿上，泥水被炸起来混着血雾在空中翻卷，这些鬼子被炮弹直接击中胸口，身体往后一仰摔进沟底，溅起的水花里全是暗红色。
炮塔继续转向左前方一片洼地，那里有上百个鬼子散兵正蹲在弹坑边缘试图重新集结。
他把武器选择切换到龙息级温压弹，拇指悬在发射钮上，透过车长镜最后确认了一次坐标——洼地中央，鬼子最密集的位置。按下发射钮。
温压弹从炮口射出的瞬间，炮管周围的空气被震出一圈环形尘浪。弹体拖着一道暗红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进洼地正中央。
第一段战斗部在触地瞬间炸裂，燃料云雾从弹头内部往外喷射，在极短的时间内散布成一片覆盖整片洼地的气溶胶云团。
然后第二段引信启动，整团燃料云雾同时点燃，火球从洼地底部往上膨胀，把枯树、泥土、人体全部吞没。
冲击波以超音速往外平推，弹片和碎石在冲击波裹挟下像暴雨一样往外飞溅。火球散去之后，那片洼地只剩一个还在冒烟的焦黑弹坑。坑底被烧成了黑色的结晶状硬壳，坑边散落着被烧得无法辨认的焦黑残骸。
上百个鬼子一个没剩。
陆北从车长镜里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弹坑，把炮塔重新转回正前方。
他的手指在方向舵上轻轻敲了两下，对着车内通话器开口，
“边队长，林上尉，两侧残兵交给你们了。
边云扛着三八式步枪走在ZT-104的履带左侧。他和坦克之间保持着可以互相掩护的距离，眼睛在弹坑和枯草丛之间来回扫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还在蠕动的土黄色身影。
与此同时，右前方一个弹坑边缘，还有两个鬼子残兵正从坑底探出头来，手里攥着手榴弹，拉环已经拧开了，正瞄着ZT-104的履带。
边云拉枪栓退弹壳推弹上膛，准星刚移过去，还没扣扳机，右侧林云的枪声先响了。
一发子弹从弹坑边缘那个鬼子的太阳穴打进去，手榴弹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滚落掉在弹坑边缘炸开，冲击波把坑沿的焦土掀起来，另一个鬼子被炸得惨叫一声从坑底翻滚出来，摔在枯草丛里挣扎着还想往坦克方向爬。
林云的准星从他后脑勺移到后背，扣扳机，正中脊椎。鬼子身体一软趴在枯草丛里不再动弹。
她拉枪栓退弹壳，弹壳落在焦土上叮当响，偏头朝边云那边看了一眼。
边云正把打空的弹仓退出来换新弹夹，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朝她那边看过去。他看见林云面前弹坑边缘倒着两具鬼子尸体，弹坑边沿还在冒烟，有一颗没拉弦的手榴弹滚在离弹坑好几米远的枯草丛里。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点了一下头，然后各自把步枪重新抵进肩窝，准星继续在前方扫动。
陆北在炮塔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车长镜里，边云和林云一左一右护在坦克两侧，步枪枪口朝外，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两道平行的冷光。
陆北把炮塔转回正前方，前方又是一片洼地，那里有几个鬼子正从泥水里爬出来想往吴淞口方向逃窜。
他把油门踩下半寸，坦克加速碾过去。
边云扛着步枪紧跟其后，林云在右侧护住侧翼。
三个人的步坦协同，坦克打远的打密的，步兵打近的打散的，坦克碾过的地方边云和林云清掉漏网之鱼，边云和林云指的方向坦克炮塔第一时间转过去。
整片枯草地上，这个由一辆坦克和两个步兵组成的三角阵型稳步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全是鬼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