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火塘边的讨论没有持续太久。
陈卫国把临安的数据和草图上东台的位置做了交叉比对。
确认了东台以西那条通道的走向和临安新测点位的方向基本重合。
测绘员把最终版的草图誊抄了一份新的。
在通道走向的位置加注了虚线,标注了“持环者可通行”几个字。
周苍在火塘边坐到最后。
等所有人都回了帐篷之后才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的坡地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东侧吹过来,带着轻微的凉意。
暗色指环在他手指上安静地存在着,温度正常,没有振动。
他在坡地上站了约一刻钟,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沿东台以西的通道走一遍,确认它是否真的通往末塔方向。
以及沿途的地脉结构是否如台面记录所说的那样不受变的影响。
他在脑子里过完路线之后回到帐篷,躺下来,很快便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出发时,天边还挂着一层薄薄的云。
周苍把背包背好,检查了照明棒和绳索的状态。
何荼蘼从帐篷里走出来,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深色外套,短刃挂在腰间。
鬼魂之龙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确认周苍和何荼蘼要出发之后缩了回去,继续整理装备。
陈卫国在火塘边坐着,朝周苍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沿着旧道走到南段,在通道东入口的位置离开路面,重新进入地下。
通道内部的温度和昨天一致,石壁的凉意均匀。
他们穿过主通道,在转弯处的外侧石壁找到暗门,重新进入密室。
周苍用指环靠近密室中央的盖板,盖板表面的符号亮了一下,然后向侧面滑动,露出了下方的凹槽。
把凹槽中的石板重新检查了一遍。
周苍确认没有新的信息出现,退出密室,沿通道继续向东走。
通道在东侧出口处向上倾斜,坡度比西侧更陡。
两人沿着上坡走到坡顶,推开覆盖的石板,回到地面。
东台在缓坡顶部的位置和昨天一致,台面的文字在晨光中显得比午后更清晰。
周苍没有在台前停留,直接走向台基西侧的那处凹陷。
从背包里取出两枚指环,把暗色指环戴在左手,半透明指环握在右手,然后沿着凹陷的方向朝西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反馈和昨天试走时一致——硬质、均匀、带有轻微的弹性。
走了大约十几步,凹陷的宽度保持稳定,方向始终指向西侧。
地面材质在行走过程中没有变化,颜色偏暗,质地坚硬,和周围的草甸土壤形成明显反差。
走到凹陷末端时,他面前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昨天他在这里停下来时,灌木丛的间隙中能看到旧道的轮廓。
今天他走近之后发现灌木丛的分布和昨天略有不同。
有几株灌木在靠近凹陷末端的位置出现了倾斜,根部周围的土壤有被轻微扰动的痕迹。
他查看其中一株灌木根部的土壤。
土壤的结构比周围松散,颜色偏暗,和凹陷地面的材质一致。
他用手指沿着土壤松散的边缘划了一下,边缘处有一道极浅的裂缝,裂缝的走向和凹陷的方向一致。
拨开灌木丛的枝条,继续朝西走。
灌木丛后面的地面重新变回了硬质结构,宽度比凹陷段更窄。
大约只容一人通过,但方向没有变化,仍然指向西侧。
沿着这段窄路继续走了大约二十步,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微小的起伏。
放慢速度,用脚尖试探着每一步的反馈。
在起伏段走了几步之后,脚下突然出现了一处明显的凹陷。
深度约半指,形状不规则,边缘粗糙。
凹陷底部的材质和周围的地面不同——颜色偏浅,质地更细。
用匕首轻轻刮开凹陷底部的表层,露出了一块小型石板的边缘。
石板的材质和通道内部的深灰色石材一致,边缘有一道细缝,缝隙中填着暗色的细沙。
周苍没有撬开石板,只是把表面重新覆盖好,然后在旁边做了一个标记,站起来继续走。
窄路在起伏段之后重新变回了平坦的硬质地面,方向依然稳定地指向西侧。
走了大约半里之后,脚下的地面开始向两侧扩展。
宽度从一人恢复到两人,材质也从硬质地面逐渐过渡到了旧道那种石板铺装的路面。
停下来看了一眼脚下——石板表面没有沉积物覆盖。
接缝紧密,排列整齐,和旧道北段的规格一致。
沿着石板路面继续往西走了一段,前方的视野逐渐打开,能看到远处旧道的走向和周围的地形轮廓。
在石板路面上又走了一段,确认了这条路和旧道之间的连接关系。
石板路面从东台西侧的窄路延伸出来后,在旧道东侧约半里的位置和旧道汇合。
汇合点的路面铺装和旧道一致,接缝对齐。
周苍观察了两条路面的接缝和石板排列方式,确认了它们属于同一套铺装系统。
朝北看一眼,旧道向北延伸的方向和他之前走过的路段一致,路面的石板在晨光中呈现出均匀的灰色调。
他又朝南看了一眼,旧道南段的路面同样保持着稳定的状态,没有异常的颜色变化或结构变形。
转向西侧,看向那条从东台延伸过来的石板路面。
它从旧道东侧的分支点向西延伸,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和缓坡,消失在远处的地形中。
何荼蘼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汇合点的路面状态。
“这条路和旧道是一条线。”
她用手指沿着两条路面的接缝划了一下,接缝处的填充物和旧道其他位置的暗色细沙一致。
“东台的路接入旧道,从旧道继续往西就是末塔的方向。”
周苍点了一下头。
转身朝南走了几步,在旧道南段的路面上又确认了一遍之前那处凹陷的位置。
那处凹陷还在,位置和东台西侧通道的延伸方向大致重合,像是通道的地下结构在地面上留下的一处标记。
他按压了一下凹陷的石板,指环表面再次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温热,持续不到一秒便消退了。
把这个位置和东台汇合点在脑子里做了最后一次比对,然后转向何荼蘼。
“回营地,把这条路的数据和北段的旧道做一次完整对比,看两段路面的规格和走向是不是同一套系统。”
何荼蘼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跟在他身后沿旧道向南走。
午后的光线从西侧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在路面上,随着步伐的推进在石板之间跳跃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