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迎面吹来，冰凉且咸腥。
东野朔站在驾驶台前，搓了搓脸。
一夜未睡，精神却依旧亢奋。
第一批回港的渔船共有三十几艘，除了母船和运输船外，其余都是满舱的制冷渔船。
船队在海面上排成一条长龙。
东野朔掏出香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随即被窗缝间涌入的海风吹散。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一夜的收成。
三十余艘船，加起来的总吨位差不多一万两千吨。
也就是两百四十万斤。
几乎都是粉鲑，价格一般般，每斤不到两円。
算下来，毛利润大约四百万左右。
已经很不错了，捕捞季才刚刚开始。
经过几乎一整个白天的航行，傍晚时分，船队抵港。
东野朔的渔船并不是最早回来的。
还有更先一步的，不过都是些小钢船。此时正在码头卸鱼。
有不少收购点的商人在那里议价谈判，还有不少凑热闹的百姓想掏钱买些新鲜鲑鱼尝尝鲜。
如今日子好过了，寻常人家也吃得起鲑鱼了。
场面挺热闹。
东野朔的船队一靠港，码头就更热闹了。
呼啦啦一下子围拢过来不少人。
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东野大人的船队！”
“瞧这阵势，东野大人怕是满载而归啊。”
“昨天刚走，今天就这么些船回来了，东野大人这回可赚大发了。”
“我想买两条鱼尝尝，东野大人肯卖么？”
人群中七嘴八舌，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些吃水颇深的渔船。
就在这时，宫本武男与小野悠太领着几人大步过来了，将人群驱散。
“让开让开，这里不零卖，别碍事。”
东野朔下了船，宫本武男与小野悠太立刻迎上来。
“社长大人，辛苦了！”宫本躬身行礼。
“姐夫，辛苦了！”悠太也跟着喊了一声。
东野朔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纠正：“说了多少次了，工作时称职位，别总叫姐夫。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好的，姐夫！”悠太笑嘻嘻地应道。
东野朔懒得再跟他计较，看了看二人，“那这里就交给你们，我先回家了。记得明天早上务必要收拾妥当，还得继续出海。”
宫本立刻躬身，“大人请放心。”
小野悠太却说：“姐夫，我跟你一起回去，我盯明天白天的班。”
“好。”
两人带上几条新鲜的红鲑，开车回家。
不多时就到了。
小野悠太非要拉东野朔去他家喝酒。
东野朔推脱不过，便先回了趟家，把鱼放下，顺便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这才施施然来到悠太家。
悠太家的院门敞着，迈步进去，顺手将门带好，就见悠太正在院子里陪孩子们玩耍。
三个孩子抱着他的腿，悠太故作踉跄，嘴里发出夸张的怪叫声，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他抬头看见东野朔进来，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快叫姑父。”
“姑父好——”孩子们齐齐喊了一声。
“自己去玩吧，我要和你们姑父喝酒。”
悠太扔下孩子，与东野朔一同进屋。
……
屋内，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盘菜。
二人落座。
小野悠太取出一坛土龙酒，倒了两碗。
这是他从东野朔家里顺来的。
东野朔笑道：“这酒劲太大，少喝点，不然我怕幸子和花子受不了。”
悠太悻悻道：“别提了，她俩现
在太难伺候。我平日里不喝上几口，都不敢跟她们亲热。姐夫，你怎么也不常过来帮帮我？太不够意思了。今晚务必留下，替我教训教训她们。”
“……”
东野朔一时竟无言以对。
悠太这小舅子，真是完全不把他当外人啊！
正巧这时，幸子端着一盘蒸好的红鲑鱼走了进来。
她身姿款款，腰肢轻摆，进门先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夫”，然后将鱼盘特意摆在离东野朔近一些的位置。
“悠太，陪姐夫多喝两杯，务必把姐夫招待好了。”
她说着，抬眼看向东野朔，眼波流转，嘴角噙着笑意，“姐夫可难得来一趟呢。”
说完，她又转身去了厨房，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东野朔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感觉，怎么吃亏的像是自己呢？
算了，都是实在亲戚，吃点亏也没啥！
小野悠太也端起酒碗陪了一口，随即招呼东野朔夹菜。
两人边吃边聊。
如今东野朔愈发忙碌，又常在东京逗留，两人能像这样一起喝酒的机会实在不多。
悠太感叹道：“姐夫，虽说现在日子好过了，钱也花不完，可我反倒越来越怀念从前。那时咱们就在附近打鱼，天天一块儿喝酒狎妓，快活得很。如今钱是挣够了，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那份快乐了。”
东野朔道：“得了吧，要是现在让你回去，你肯吗？听说你在码头那边置办了一套宅子，还养了个娇美的外室，日子不要太爽。怎么了，玩腻了？”
“呃……倒也没有。”悠太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女人也就那么回事，我都没什么追求了。”
“那就多养几个，多生孩子，把你们小野家族发扬光大。人活着，怎么能没有追求。”
“像你一样吗？”
“对啊。”
“好，我试试！”
不久后，菜上完了，幸子换了一身衣服，来到餐桌旁，挨着东野朔坐下陪着饮酒。
东野朔朝外望了一眼，不见孩子们的踪影，便随口问了一句。
幸子答道：“有花子妹妹照看着，不必操心。姐夫，来，我敬您一杯。”
是夜，东野朔终归没有留宿。
但酒后还是逗留了一阵，与幸子小叙了片刻。
幸子如今可能是生活好了，身材愈发丰腴有致，可能是年纪也到了，需求也大了些。
也怪不得悠太说她难缠。
当然，他收拾起来，还是挺轻松的。
不费力。
回到家中，时间已然不早，小野桃奈还在等他。
两人没有多言，相视一笑，相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