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野朔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经过一夜好眠，他已精神饱满。
怀中，小野桃奈温软的身体蜷缩着，呼吸均匀绵长，慵懒且妩媚。
东野朔低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淡然，并无太多留恋。
他轻轻抽身，动作极轻，却还是惊动了她。桃奈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东野朔拍了拍她的屁股，低声道：“你再睡会儿，我得走了。”
桃奈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东野朔起身穿衣，来到院子里洗漱。
外面凉意沁人，深秋的清晨露气颇重。
灶房那边亮着灯光，村长夫人已经早起，正在灶台前为他准备早餐。
东野朔用冰凉的井水洗漱完，便在院子里站定，开始打拳。
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拳风破开晨雾，带起呼啸声。他打得专注，气息渐渐悠长，身体也彻底舒展开来。
等他收势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已腾起淡淡的白雾。
村长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东野君擦擦汗，早饭好了，趁热吃。”
吃罢早饭，东野朔驱车来到码头。
船工们和各船的舵手副手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又等了一会儿，人到齐后，众人登船开拔。
此时，日头才刚刚从东方的海平面探出头来。
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斜斜地洒在海面上，船队便迎着这片朝晖，劈波斩浪，驶向辽阔大海。
……
出发没多久，便遇上了一个回程船队，正是他自己的，有二三十艘船。
应该是昨晚满舱后连夜返回的。
东野朔鸣笛打了个招呼，继续向前航行。
抵达作业海域时，已是黄昏。
船工们已在途中吃过晚饭，休息够了。
到了这里也不需休整，直接开始捕捞。
这一忙，就到了凌晨两三点钟。
又有不少渔船满舱，东野朔的母船和运输船也都装满了。
于是直接返航。
就是这么冷酷无情，一刻也不停歇。
这一趟因为捕获了不少红鲑和银鲑，收入比一趟多了许多，有六七百万円。
着实丰厚。
到港时临近中午，东野朔让大家休息了一下午，晚上六点钟重新集合出发。
如此，时间很快过去了半个月，进入了十月中旬。
鄂霍次克海正式进入冬季。
寒风呼啸着掠过海面，卷起层层白浪，天空铅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一般。
气温骤降，甲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缆绳冻得硬邦邦的，船工们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团白雾，在凛冽的风中迅速消散。
海况一天比一天恶劣。
涌浪时常毫无征兆地袭来，渔船像一片树叶般被抛上抛下，船舱里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稍有不慎便会被甩落一地。
偶尔一阵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海水拍上甲板，瞬间便在栏杆和绳索上结成冰凌，亮晶晶的，却也透着刺骨的寒意。
然而，这恶劣的天气却挡不住捕鱼人的热情。
只因挣得太多了。
这一日，东野朔在家中修整了一晚后，继续率船队出发。
赶到鄂霍次克海时，天空中飘起了漫天细雪，能见度很低。
好在船上装有雷达探测，倒不必担心迷失航向。
只是海况实在太差，渔船颠簸得厉害。
不过还能坚持。
况且东野朔所在的母船吨位足够大，稳定性远胜于其余捕捞船。
和两年前的小钢船相比，更是天上地下。
那时候可是遭老罪了。
哪像现在，他站在宽敞明亮的驾驶室里，透过舷窗望着漫天飞雪，神色从容。
旁边，雷达屏幕上清晰标注着周围船只的位置与距离，声呐探测仪也在持续工作。
整支船队在他的调度下，保持着整齐的阵型，迎着风雪前进。
几个小时后，船队逐渐逼近作业海域。
东野朔躺在驾驶室角落的沙发上假寐。
睡觉是肯定睡不成的。
船身颠簸得太厉害，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抛起又按下，只能靠这种方式勉强闭眼休息一会儿。
即便如此，身体也得时刻绷着劲，对抗颠簸带来的惯性，肌肉始终无法真正放松。
就在这时，值守在监测屏幕旁的一名副手突然惊呼出声：
“有动静！声呐监测到鱼群了，正北方向，好多！单个光斑的体量够大，是大鱼！怀疑是帝王鲑！”
东野朔倏地睁开眼，身体几乎在同一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跨到监测屏前。
就见声呐屏幕上，北方那片区域几乎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光斑彻底覆盖，勉强还能分辨出单个光斑的大小。
确实很大，是粉鲑和狗鲑的数倍乃至十倍。特征太过明显了。
鱼群位于四十米深的水层处。
结合这个体型和所在水层，东野朔有九成把握断定，这就是一个大型帝王鲑鱼群。
他当即兴奋了起来。
帝王鲑，这可是那可是鲑鱼中的王者。
肉质肥美，油脂丰腴，入口即化，价格是普通鲑鱼的十倍不止。
一条成年帝王鲑动辄十几公斤，大的甚至能超过二三十公斤。
眼前这个鱼群的规模，光从声呐上的光斑密度来看，保守估计也有数万条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一网下去，可能就是上千万，甚至几千万日元的进账。
东野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死死锁住屏幕，抄起手台，下达指令：
“全体注意，正北方向，水深四十米处，目标帝王鲑群。立刻展开围捕！”
“重复，立刻下网，展开围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