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带回家的帝王鲑足够大,足有一米五长,四五十斤重。
堪称精品了。
若要拿去售卖,估计能值一万円。
也就是他了。
换作旁人,肯定舍不得自己吃掉。
回到家时,家中女眷刚好正准备做晚饭。他便将鱼拎进灶房,让她们也不用忙活别的了,直接整一桌帝王鲑宴就行。
这么大一条,刚好够全家人吃。
女眷们满面笑容地接过鱼儿,随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如何料理。
“取一些做刺身,用最肥美的腹部。”
“鱼头用来炖汤最好不过了。”
“鱼骨可以油炸,酥脆可口。”
“再切一些厚烤,配上萝卜泥和酱油……”
“再做些鱼丸吧,东野君爱吃……”
灶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刀案声响伴着欢声笑语。
东野朔则转身走向浴室,打算去泡个澡,驱一下身上的湿寒之气。
花魁玉蝶和坂田雏子跟在他身后,去伺候他。
浴室里热气弥漫,偌大的柏木桶中注满了热水,水面浮着一些橘子皮和药草包,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蒸汽袅袅升腾,玉蝶和雏子服侍东野朔褪去衣物,扶着他缓缓坐入桶中。
热水漫过肩膀,东野朔长长舒出一口气,身上的疲惫在这一刻被热水一点点融化。
两人立于木桶两侧,挽起袖管,露出雪白的手臂。
玉蝶取了丝瓜络,蘸上皂粉浴盐,轻轻擦拭他的后背,雏子则用手掌舀起热水,细细淋在他的肩颈处,指尖轻柔地揉按着僵硬的肌肉。
两人的动作默契而温柔。
花魁玉蝶望着东野朔宽阔的后背,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本来跟着厨子坂田,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却不想遇上了东野朔。
日子一下子又有了盼头。
如今为他生了孩子,她只想守着孩子,伺候好这个男人,这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坂田雏子一边揉按着东野朔的肩颈,一边偷偷抬眼看了看他闭目养神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轮到自己。
或者,不用等到晚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她们的心,早已满满当当地装着他。
……
良久,东野朔从浴室出来,整个人精神振奋了许多。
热水蒸透了筋骨,让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面色红润,目光清亮。
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在廊下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只觉得浑身通透。
花魁玉蝶和坂田雏子则等了好大一会儿,才姗姗出来。
一来是要收拾浴室,将水渍擦净,把用过的浴巾皂具归置妥当。
二来,也是要歇上一歇。
两人出来时,脸颊都红彤彤的,像是刚从热汽里捞出来一般。
她俩刚刚也顺道洗了一洗。
而且,里里外外都洗过了。
晚饭已经做好。
偌大的餐桌旁,围满了一大家子人。
上面摆着那条帝王鲑的全鱼宴。
晶莹剔透的刺身切成条块,鱼头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金黄的炸鱼骨堆得像小山,厚切的烤鱼块滋滋泛着油光。
还有几盘雪白的鱼丸,泡在浓汤里。
东野朔在主位落座,面前已经有人给他斟满了一大碗土龙酒。
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与酒气。
这玩意儿最是驱寒滋补。
此时喝起来,倒正是时候。
他端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辛辣醇厚的味道直冲脑门,带着厚重气息。
他仰头饮下一大口,酒液滚过喉咙,像一团烈火顺着食管滑入胃中,瞬间便从小腹升起一股暖流,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放下碗,呼出一口热气。
女眷们见他喝了酒,脸上都漾开了笑意。
也不知为何。
小野桃奈夹了一块最肥美的腹肉刺身,蘸了少许酱油,轻轻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村长夫人则盛了一碗鱼头汤,吹了吹热气,搁在他手边。
孩子们早已迫不及待的嚷嚷着吃鱼,满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东野朔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与满足。
他端起酒碗,又饮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小日子可真不赖。
……
翌日,依旧出海捕鱼。
天气愈发冷了,海况也愈发恶劣。
可即便如此也要坚持下去。
捕捞季已经过半,再坚持半月,便能迎来漫长的冬季了。
届时想怎么休息都可以。
而现在,正是咬牙拼命赚钱的时候。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东野朔的船队每天都能捕获数不清的大马哈鱼,一船接一船地运回根室港,渔获堆积如山。
然而这份丰收的背后,是难以言说的辛苦。
船工们一个个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连日的高强度劳作,加上寒冷的海风与潮湿的水汽,让他们眼眶深陷,颧骨凸出。有些人手上的冻疮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缠着胶布继续拉网。
有些人累得吃饭时筷子都拿不稳,扒拉两口便歪在船舱角落里沉沉睡去。
东野朔还好。
他不干活,只在母船上盯着调度一下。
但整日在海上颠簸,也是够够的。
终于,时间来到了十月底。
这一天傍晚,鄂霍次克海上寒风呼啸,暴雪弥天。
东野朔的捕捞船队收完了最后一网大马哈鱼。
所有渔船全部满舱。
东野朔宣布返航,本次捕捞季结束。
没有人欢呼。
所有船工都累到麻木了。
各船舵手和大副们也是如此。
太累了。
所有人,连高兴的力气都没剩下。
东野大老爷的钱真不好挣,得玩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