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徐琨一步踏出。
星空震荡。
暗金巨影冲入虫潮。
无数噬星虫扑到他身上，试图啃食他的血肉、神火和月纹。
徐琨低头看了一眼。
虫子的牙崩了一片。
“你们吃我？”
他一把抓住几百只虫子，暗金神火烧过，杂质被焚尽。
“那我先吃你们。”
徐琨张口吞下。
味道很糟。
像铁锈、腐肉和星尘混在一起。
他脸色一黑。
“真难吃。”
白景庭急声道：
“巨神，不建议直接吞噬污染虫体！”
叶清漪冰光落下。
“先冻。”
徐琨点头。
“懂。”
母巢察觉危机，外壳裂开，无数触须刺向徐琨。
那些触须上长满虫嘴，能啃食能量和法则。
徐琨双手抓住触须，盘苍纹路亮起。
“开！”
咔嚓！
触须被撕断。
母巢想跃迁。
唐萱留在它外壳上的标记瞬间亮起。
“就是现在！”
叶清漪冰剑刺入星空。
“封界。”
母巢周围空间凝霜。
跃迁失败。
罗峰一刀从远处斩来，切开母巢外壳。
陈浩南带先锋军冲入裂缝。
“兄弟们！”
“炸它里面！”
许无双顶着星墙挡住虫潮回援。
应彩璃水龙阵护住突击军撤退路线。
糖糖用精神力压住虫母最后的意识尖啸。
所有力量汇聚。
徐琨双手抓住母巢裂口。
五千米巨躯发力。
“给我开！”
活体星巢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核心暴露。
那是一颗灰黑色星尘心脏。
叶清漪冰月法则落下，冻结污染。
徐琨抓住核心，一口吞下。
轰——
噬星虫母、星尘母巢、无数星矿能量，在徐琨体内爆开。
他的身躯开始增长。
五千五百米。
六千米。
六千五百米。
七千米！
七千米星空巨神立于虫潮中央。
剩余虫群彻底崩溃。
星环城所有频道爆发欢呼。
“赢了！”
“虫母死了！”
“星环城守住了！”
这一次，欢呼声来自人族，也来自龙族、月民、蛮族、鹿木族，甚至来自那些赎罪中的金乌残部。
他们第一次真正并肩打赢外域战争。
虫母死前，一道意识波动钻入徐琨脑海。
空洞。
饥饿。
遥远。
“更大的黑暗……”
“在星河深处……”
“看着你们……”
徐琨抬头，看向虫洞背后那片更深的黑暗。
叶清漪来到他身旁。
“听见什么了？”
徐琨沉默片刻。
“有人在看我们。”
叶清漪握紧冰剑。
“那就让它看清楚。”
徐琨笑了笑。
“嗯。”
“下次，轮到我们看它。”
可话音刚落，他体内虫母核心的能量再次翻涌。
白景庭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震惊：
“巨神能量反应还在上涨！”
“七千米不是终点！”
徐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暗金神火、星尘母巢、虫母生命力，仍然在疯狂释放。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
“还得再长。”
徐琨没有立刻回星环城。
他不能回。
七千米的身躯已经让星环城外环压力暴涨。
更何况，体内虫母核心还在持续释放能量。
白景庭紧急划出一片远离星环城的空旷星域。
月都、太阳海、深渊重力区、盘神谷火种同时稳定徐琨状态。
叶清漪陪在他附近。
她没有说太多。
只是守着。
有她在，徐琨体内的神火就不容易失控。
星环城主控塔内，所有人都盯着数据。
“七千三百米。”
“七千八百米。”
“八千米。”
“增长速度仍在上升。”
陈浩南站在一旁，表情从震撼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沉默。
唐萱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说话？”
陈浩南摇摇头。
“我忽然觉得，开玩笑都不合适了。”
唐萱没有怼他。
因为她也明白。
徐琨越来越强。
也越来越远。
屏幕里，那道暗金巨影继续增长。
八千五百米。
九千米。
九千五百米。
星尘被他的呼吸牵引，在周围形成淡淡光带。
小行星从他身旁掠过，像尘埃。
最后。
一万米。
轰——
星环城所有监测阵法同时亮起刺眼光芒。
白景庭声音发哑：
“当前身高，一万米。”
“巨神进入万米级星空生命阶段。”
整个星环城安静了。
没有人立刻欢呼。
因为这一幕太震撼。
震撼到让人忘了声音。
万米徐琨横卧星空，像一座暗金大陆。
胸口大日神火如同一轮压缩太阳。
月纹如银色星河，盘绕体表。
盘苍纹路像古老大陆板块，一条条延伸到肩背与四肢。
他的手掌能托住小行星。
他的呼吸能牵引星尘流。
他不再像一尊巨人。
而像一个能移动的世界。
星环城联合武道学院的学生们通过投影看见这一幕，许多人本能跪下。
老师立刻喝道：
“站起来！”
“他不是让你们跪的神！”
“他是人族武神！”
那些学生怔怔站起。
可眼里的震撼怎么也压不下去。
徐芸芸坐在家属观测室里，盯着投影半天，忽然说道：
“哥这体型……”
“保险怎么算？”
李秀娥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星空中那道远得离谱的巨影，眼泪无声掉下来。
徐军坐在旁边。
沉默很久。
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太远了。”
这三个字，让房间一下安静。
是啊。
太远了。
以前徐琨再大，也还在大荒。
还能通过月尘飞舟去看。
还能站在安全距离外喊他。
可现在，他在星空深处。
万米巨躯。
连靠近蓝星都成问题。
糖糖抱着宋婉词的旧徽章，眼眶发红。
“大怪兽爸爸……”
她能感受到徐琨的情绪。
强大。
平静。
但在最深处，有一点很深很深的孤独。
星空中，徐琨睁开眼。
一切都变小了。
星环城变成远处精巧的光环。
月都像一盏银灯。
蓝星是一颗美丽却脆弱的蓝色星球。
他看着蓝星。
那里有江东。
有家。
有老小区。
有李秀娥做的红烧肉。
有徐军嘴硬的关心。
有徐芸芸吵吵闹闹算账的声音。
有糖糖等着妈妈回来。
也有叶清漪曾和他一起生活过的房间。
可是他不能靠近。
万米身躯一旦靠近，潮汐、灵气、重力都会受到影响。
他看月都。
那里有月民三族，有宋婉词魂光的一部分希望。
他也不能随便落脚。
他看星环城。
那里有战友，有星墙，有烧烤店，有工程队，有新一代学生。
他仍然只能远远守着。
越强。
越远。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压在徐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