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漪来到他面前。
她展开冰月法相，已经极其巨大。
可在万米徐琨面前，仍然像一片月光。
“徐琨。”
徐琨低头看她。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传音传出，很轻。
“清漪。”
“我是不是越来越不像人了？”
叶清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
从江东武考落榜的少年，到百米巨神，到三百米、千米、七千米，再到如今万米。
她见过他每一次变化。
也见过他每一次回头。
他会因为李秀娥一句“别乱吃”而心虚。
会因为糖糖一声“大怪兽爸爸”而放轻声音。
会在万米星空里，仍然想回家。
叶清漪靠近了一些。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额前一小片皮肤上。
对万米徐琨来说，那触感几乎像雪落下。
可他感受到了。
叶清漪轻声道：
“你不是因为变小才是人。”
“也不是因为变大就不是人。”
“徐琨。”
“你是因为还记得回家，才是徐琨。”
徐琨闭上眼。
胸口暗金神火缓缓稳定下来。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
“清漪。”
“我想回家。”
叶清漪眼神软了一点。
“那就想办法回。”
就在这一刻，徐琨体内巨人血脉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震动。
不是饥饿。
不是进化。
而是一堵墙。
一堵横在无限生长尽头的墙。
一道信息，在意识深处浮现。
【无限生长抵达当前上限】
【若想继续前进，需完成自我归一】
【大如星辰，小如凡人】
【归元】
徐琨猛地睁眼。
“归元……”
叶清漪问：
“怎么了？”
徐琨看向自己的万米身躯，又看向遥远蓝星。
他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可能……”
“我真的能回去。”
徐琨停止进食了。
这个消息传回星环城，陈浩南第一反应是：
“琨哥不吃东西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唐萱看了他一眼。
“你听起来像在问太阳是不是不亮了。”
陈浩南严肃道：
“差不多。”
徐琨不是不饿。
而是不能再随便吃。
万米巨躯已经接近现有星空体系能够承受的极限。
白景庭提交的评估报告非常直接。
【若巨神继续无控制增长，将影响星环城轨道稳定】
【可能造成月都潮汐紊乱】
【可能扰动蓝星灵气场】
【建议暂停高能进食】
【优先完成体型控制与力量内收】
徐琨看着报告，沉默很久。
“所以，我现在真成灾害源了？”
白景庭没有回避。
“如果不控制，是。”
陈浩南想打圆场。
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因为这是事实。
徐琨现在太强。
强到可以保护星环城。
也强到如果失控，会伤到自己人。
叶清漪站在徐琨身旁，平静道：
“这不是坏事。”
徐琨看她。
“这还不坏？”
叶清漪说道：
“发现边界，就能突破边界。”
盘苍帝也通过巨型投影赶来。
他看着万米徐琨，眼神复杂。
“远古巨人族一直以巨大为荣。”
“山岳巨人、星辰巨人、王血巨人。”
“越强，越大。”
“但真正的巨人王传说里，最终追求的不是更大。”
徐琨低头。
“是什么？”
盘苍帝缓缓道：
“大如星辰。”
“小如凡人。”
“无边巨力，归于一点。”
“这就是归元。”
盘瑶站在盘苍帝旁边，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说。
“父王，为什么祖庭里没怎么教过？”
盘苍帝沉默片刻。
“因为没人真正做到过。”
“巨人族古史里，最强的几位王，也只能短暂缩小部分身躯。”
“他们可以压缩手掌、头颅，或者短暂降低体型。”
“但完整从万米化作凡人大小，还保留力量……”
他看向徐琨。
“那只是传说。”
徐琨听完，反而笑了。
“传说就行。”
“说明有人想过这条路。”
第一次尝试，选在星环城外的空旷星域。
白景庭清空周围所有飞舟、小行星、工程舰。
月都、太阳海、深渊重力区、盘神谷火种全部待命。
叶清漪以冰月法则护住徐琨神魂外围。
糖糖也被安排在精神牵引阵中。
她有些紧张。
“大怪兽爸爸会不会很疼？”
叶清漪看着星空中那道万米巨影。
“会。”
糖糖眼眶红了。
“那他还要练吗？”
叶清漪轻声道：
“他想回家。”
糖糖不说话了。
徐琨闭上眼，尝试收束力量。
他没有一开始就想变成人形。
只是尝试从一万米，缩小到九千九百九十九米。
一米。
对万米身躯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可这一步刚开始，星空周围就爆出恐怖能量风暴。
轰——
暗金冲击波横扫周边星域。
几颗远处小行星瞬间崩碎。
白景庭脸色大变。
“中止！”
叶清漪抬剑。
冰月法则落下，强行压住徐琨体表暴动能量。
徐琨睁开眼，胸口神火剧烈跳动。
只是缩小一米。
竟然比长大一千米还难。
陈浩南看着远处炸开的星尘，咽了口唾沫。
“这比让琨哥长大还危险。”
白景庭声音干涩。
“是。”
“因为他过去所有力量都习惯向外扩张。”
“现在要逆转方向。”
“等于让一条奔腾大江倒流回源头。”
徐琨没有沮丧。
他看向叶清漪。
“再来。”
叶清漪皱眉。
“先休息。”
“我没事。”
“你刚才神火差点反噬。”
徐琨沉默。
叶清漪看着他。
“想回家，就别急着把自己炸了。”
徐琨老实点头。
“好。”
接下来，徐琨开始一点点练习。
不是直接缩小身体。
而是先收束一根手指的力量。
再收手掌。
再收手臂。
再收胸口神火。
再收盘苍纹路。
每一步都难得离谱。
有一次，他成功把左手缩小十米。
结果右手突然暴涨二十米。
陈浩南听说后，憋笑憋到脸扭曲。
唐萱冷冷道：
“你敢笑，嫂子会把你冻成左右不对称。”
陈浩南瞬间严肃。
白景庭不断调整模型。
盘苍帝提供巨人族古法。
叶清漪负责稳定神魂。
糖糖负责精神牵引。
某次修炼失败后，糖糖忽然说道：
“大怪兽爸爸。”
徐琨低头。
“嗯？”
糖糖认真看着他。
“你不要只想着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