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持续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那间密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外面花果山的猴子们谁也不敢靠近那扇门方圆百丈之内，因为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让它们浑身发毛，一个个腿肚子直打哆嗦。
那股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味儿，又像烧红的铁，又像开了刃的刀，闻一口都觉得头皮发炸。
第七天的时候，密室里头突然亮了一下，那光芒从门缝里挤出来，把洞口都照成了金色。
然后，陈玄睁开了眼睛。
他睁眼的那一瞬间，整间密室被他的金光刺得跟开了大功率探照灯一样，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墙上、地上、天花板上，所有的阴影都被赶得干干净净，连个角落都没剩下。
那些石壁上原本刻着的乱七八糟的纹路，这会儿全被金光填满了，泛着暖洋洋的颜色。
陈玄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跟放鞭炮一样，从脖子一直响到脚后跟。
他抬起手随便一挥——就那么轻轻一挥手，跟赶苍蝇似的——密室上方那块厚厚的石壁就“嗤”的一声被切开了一道整整齐齐的口子，跟刀切豆腐一样利索，连个毛边都没留。
阳光从那道裂缝里洒下来，一条金色的光带落在陈玄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
陈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跟以前不一样了。
手指修长有力，跟玉石雕成的一样，皮肤光滑细腻，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抹了一层金粉似的。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手掌心里攥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那力量不是灵力，不是妖气，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属于肉身的力气。
那股劲儿沉甸甸的，像是他这具身体里头装了一头远古巨兽，随时都能迸出来。
他迈开步子往外走。
第一步踩下去，“咔嚓”一声——脚下那块灵玉地面裂开了一道细纹，像蜘蛛网一样往外蔓延。
第二步踩下去，“咔嚓咔嚓”——裂纹又多了好几条，跟冬天湖面上的冰裂似的。
第三步、第四步……他走一路裂一路，
地面上留下了一串密密麻麻的裂纹，跟被人拿锤子一路敲过去一样。
不是他故意的，纯粹是他的身体太重了，重到连灵玉地面都撑不住他。
那感觉就像你扛着一座山走路，每一步都得踩碎点什么。
走到密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好家伙，
那串脚印跟地上长了一排鱼网似的，密密麻麻地铺了一路。
水帘洞外面，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得山涧里的水珠子闪闪发亮。
广场上有好几百只猴子正在修炼，有的盘着腿坐在地上闭着眼打坐，有的拎着棍子一通乱舞，呼呼生风，有的吭哧吭哧地搬着灵石搭房子，累得龇牙咧嘴的。
陈玄从洞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猴子都停下来了。
一个不剩，全部僵在了原地。
它们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那不是什么灵力的威压，不是什么境界上的碾压，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自生命最本源的压力。
那感觉就像一只兔子突然闻到了老虎的味道，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血液都快冻住了。
就像面对着一头从远古爬出来的巨兽，面对着那个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玩意儿，
你连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想趴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看不见为止。
“噗通——”
第一只猴子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磕得结结实实。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五体投地，脑门子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它们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憋得脸都紫了。有几只小猴子更是直接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捂着脑袋，眼睛死死闭着，身体蜷缩成一团，跟受了惊的刺猬一样。
“恭迎七长老出关！”
马元帅跪在最前面，脑门子贴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嗓子眼里的字一个比一个哆嗦。
陈玄看着跪了一地、抖成一团的猴子们，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轻，
像是吹走了一粒灰尘。
“都起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一个个吓得跟见了阎王似的。”
猴子们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跟刚学会走路似的摇摇晃晃。但依然没有一个敢抬头的，都低着脑袋，眼珠子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连陈玄的衣角都不敢多看一眼。
陈玄走到广场中央，脚底下的灵玉地面又裂了几道口子。
他站定了，也没怎么蓄力，就随手一拳砸向地面——
就那么随意的一拳，跟锤锤子似的往下一砸。
“轰！！！”
一声闷响，地动山摇。
地面炸开了一个十丈深的大坑，跟被人挖了一铲子似的，坑底的石头碎成了渣渣。
裂纹从坑边“咔嚓咔嚓”地往四面八方蔓延，跟闪电一样蹿出去几百丈远，
整个花果山都在发抖，山上的树叶子哗啦啦地往下掉，山洞里的钟乳石都震断了好几根。
猴子们吓得“嗷”的一声又跪下了，这回连马元帅都没能站稳，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巴都吓直了。
陈玄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抽搐了两下，表情跟吃了颗酸枣一样。“这力气……有点过火了，收不住啊。”
盘古精血炼化完之后，陈玄回到密室里头，盘腿坐下，准备试试天帝之眼。
他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按照帝俊传承里头的法门，一点一点地把灵力往双眼汇聚
。那股灵力像两条温热的水流，顺着经脉往上走，慢慢灌进眼眶里。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
两道金光“嗖”的一下从眼睛里射了出去，跟两把金色的刀子一样，穿透了密室的石壁，穿透了花果山的山峰，直直地射进了云霄里，把天上的一片云都冲散了。
然后，世界变了。
他看见灵气的流动了——空气里漂浮着一粒一粒的发光小点，密密麻麻的，跟萤火虫一样，飘来飘去。
岩石里有细细的光丝在走，
树木里有绿色的光在转，猴子们体内有一条一条的光带在流动。所有的灵气都清晰可见，跟发光的河流一样，在空中、在地下、在万物之中流淌不息。
他看见法则的纹路了——天道的运转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每一条丝线都在跳动，每一根都在闪烁着不同的颜色。
五行相生相克，阴阳交替循环，所有的法则都像一根根透明的丝线，
交织在一起，缠缠绕绕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他看见因果的链条了——猴群为什么在这里修炼，因为几代前的老猴子找到了这块灵地；
石壁为什么形成这样的纹路，因为千年前的一场地震把岩层压成了这样；
灵泉为什么从地下涌上来，因为地底的灵脉在这里拐了个弯，把泉水逼了上来。
所有的事情都有根有源，所有现象都有因有果，
一串一串地挂在那儿，明明白白的。
然后，他感觉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因果之眼，那玩意儿感应到了天帝之眼的力量，
开始发热，开始跳动，开始跟天帝之眼共振。
两股力量在他眼眶里碰撞、交织、旋转、融合。
一股是因果之眼的本源之力，擅长看穿一切隐藏的信息，什么藏着的、掖着的，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一股是天帝之眼的法则之力，擅长看穿一切虚妄的法则，什么假的、幻的、都是纸糊的。
两股力量搅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成了一条，产生了一种全新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陈玄感觉眼睛一阵刺痛，跟被人拿针扎了一样，忍不住猛地闭上眼，拿手捂了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
眼中的金光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跟星空一样的颜色。
他的瞳孔里好像装着整个宇宙，有无数星辰在里面缓缓旋转，一圈一圈的，慢悠悠的。又有无数根因果线在里面交织，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网一样。
【因果天帝之眼觉醒！】
【效果：可看穿一切隐藏信息、虚妄、法则、因果！】
【范围：方圆百万里内，一切事物无所遁形！】
陈玄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满满的，胸腔鼓起来老高，然后又慢慢吐出去。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了密室的地面，穿透了厚厚的岩石层，穿透了灵脉，穿透了地下暗河，一直往下、往下、再往下——深入到花果山地底万丈的深处。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被封印的空间。
那空间不大，百丈见方，但里面灵气浓郁到凝结成了液体，一滴滴地往下淌，像下小雨一样。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块泛着七彩光芒的碎片，
拳头那么大，七种颜色轮流转，跟霓虹灯似的。
上古遗迹。
被封印的上古遗迹。
陈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笑意，那笑容淡淡的，
但眼睛里全是亮光，跟小孩看到了糖葫芦一样。
“又有好东西了。”
他没有急着去探索。那块碎片就待在那儿，跑不了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外头那些猴子还跪着呢，他总得先把它们安抚好了再说。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洞口走去，步伐稳稳当当的，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上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