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精驮着太上老君，一步一步地往外走，那牛蹄子踩在灵霄宝殿的玉石地面上，
“哒、哒、哒”地响，不紧不慢的，跟散步一样。
太上老君端坐在牛背上，白发白须在仙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的时候没有再回头，但临转身之前扫了陈玄的那一眼，眼神淡淡的，
像是随便看了一眼路边的一块石头，
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就是那一眼，让陈玄后脊梁骨猛地一紧，
跟被人拿冰水从脖子后面浇下来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
感觉那一瞬间自己整个人都被扒光了，
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透，连丹田里那点家底都藏不住。
他心知肚明，
那可是三清之一，太上老君。
虽然来的只是一具分身，
真身还在三十三天外头待着，
但分身的实力也不是他能碰瓷的。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站在大象面前，大象都不用低头看你一眼，
光是呼出来的气就能把你吹飞八丈远。
陈玄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颤劲儿压了下去，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
.....
托塔天王李靖皱着眉头，那两道眉毛拧得跟麻绳一样，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对身边的哪吒说：
“此人修为不过天仙，却直接被封为雷部天尊，统领雷部二十四将。雷部那帮人个个都是金仙，能服他？那些老将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打出来的名号，凭什么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
哪吒脚踩风火轮，两个轮子“呼呼”地转着，
悬浮在他爹身边，火尖枪往肩膀上一扛，跟扛根扁担似的。
他眯着眼睛看着陈玄的背影，那目光又尖又利，跟两把刀片子一样，
但语气难得认真了起来，没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不服也得服。我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实力，虽然表面上看是天仙，但真实战力绝对不止这个数，可能跟我差不多。”
李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都快拧出个疙瘩来：
“跟你相当？不可能，你可是太乙境界，天仙跟太乙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大级别呢。”
哪吒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难得凝重起来，
火尖枪在他肩膀上纹丝不动：
“爹，此人只能交好，不能交恶。他身上那股雷霆之力，是天道之雷，跟雷部众将那些普通天雷完全不是一回事，差距就跟棉花和铁块一样大。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是在仔细打量一件藏着暗器的东西，
“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种感觉让我后背发凉。”
李靖的脸色微微一变：
“危险的气息？”
哪吒：“没错。此人不好惹，咱们还是交好为上。不然——”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个拖长的尾音已经足够让李靖明白意思了。
李靖沉默了很久，那张四方脸绷得紧紧的，下巴上的胡子都在微微颤动。
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又低又沉：
“爹明白了。”
.....
大殿角落里，雷部二十四将之首雷震子眼神阴鸷，
那两只眼睛跟老鹰一样又尖又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那笑容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跟冬天刮的北风一样。
他背上一对风雷双翅，每一根羽毛上都流转着蓝白色的雷电之力，
“噼啪噼啪”地响着，跟通了高压电一样。
手里攥着雷公凿，那凿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散发着恐怖的雷霆之力，
光是靠近就能感觉到那股子燥热的压迫感。
他身上穿着雷部战袍，袍子上绣着雷纹，金光闪闪的，浑身上下的气息狂暴而凌厉，
金仙期的修为在雷部二十四将里头是最顶尖的，没人能压他一头。
他死死盯着陈玄的背影，那眼神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不屑，
跟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样。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一个天仙，也配当我们雷部的天尊？连金仙都不是，凭什么来统领我们？老子在雷部干了这么多年，打过的仗比他吃过的饭都多。”
旁边的雷公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跟做贼一样：
“震哥说得对，得让他见识见识咱们雷部的厉害，给他个下马威。不然他还以为雷部是那么好管的，以为咱们都是软柿子随便捏呢。”
另一个电母也小声插嘴，那声音又尖又细：
“听说他封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位置，以前可是闻仲前辈的封号。闻仲前辈什么人物？那是连玉帝都敬三分的老前辈。他一个天仙，凭什么坐那个位置？”
雷震子冷哼一声，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等受封仪式结束，找个机会，我要让他明白，雷部不是谁都能管的。不拿出真本事来，光靠一个封号就想压住我们？做梦。”
他说这话的时候，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两只手攥着雷公凿的指节都泛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玄的眼睛底下藏着天帝之眼。
那一瞬间，雷震子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表情、身上每一个细微的气息波动，
都被陈玄看得清清楚楚，
跟放大镜下看蚂蚁一样，
连雷震子手心那层薄汗都没逃过去。
陈玄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嘴角慢慢地、不易察觉地往上勾了一下。
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像是石头缝里露出来的一丝芽尖，又细又浅。
雷部？
有意思。
看来这雷部天尊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有人要给他上眼药，有人要给他使绊子，有人等着看他出丑。
不过没关系，他陈玄这一路走来，
哪一步不是踩着不服气的人过来的？
他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冷光，跟磨好了的刀刃一样。